。而非他们,他就必须负起责任,耳提面命,小心监视,使舰上的工作能够一丝不苟的进行下去。
作为一名舰长,普通人以为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却可以从中挑出许多错失。从栏杆生锈到船帆瘫软、桅杆破旧、索具需要翻修、新焦油需要涂补,以至台木、辘轳、桅牵索……所有的一切永远需要重整。甲板必须用磨石洗刷,以麻絮填塞空隙,擦洗到焕然一新;船首得一遍又一遍抹拭;船首雕像必须重新粉刷。简单一句话,在他锐利的监视下,一切都是秩序井然的。为此,舰员在每次值班时间里都会被传唤两次以上,甚至在深夜都听得到传唤声。
事实上,哈维尔舰长对于本舰的责任感是如此之强(“孤拔将军的船”,他习惯这么提醒水手们),舰员一旦值班就不可能偷闲,总是前后忙个不停。
“你们能够到这艘光荣的军舰上来,不是叫你们偷懒的。”哈维尔舰长时时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并且能以身作则,从不懈怠职守,即使在喝茶的时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点也跟孤拔将军一样)。他还耐心地考察那些年轻的见习军官,譬如他们的所见、所闻,甚至所想,并随时提出一针见血的智语诤言。
哈维尔舰长对大副与二副的耐心就没这么好了。他的命令直接下达给他们两个人,就看当时轮班的是谁。这两个人——杜恩少校与理查少校行事及人品上的差异,简直可比舰长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一蒙传召,二副理查少校就会迅速奔至哈维尔舰长身旁,既紧张又惊惶,脸上充满了惧怕。只要是舰长吼出的命令,他都卑微地领受,从不质疑半句。
大副杜恩少校则会慢吞吞地走近,似乎在剖析着舰长的命令。他会抬起粗直的眉毛,好似要提出抗议,不过舰员们从未真正听他说出违逆之言。事实上,舰长只需再重复一遍,杜恩少校就会遵命行事。
“叫水手们再检查一下炮座。”他会这样说,或者会说:“叫他们把前中桅帆弄好。”再或者会说:“把主帆后下角的金属圈绑到右侧。”
水手们还没做完上一件事,就得开始下一件事。虽然在听命行事,但他们的表情阴郁,咒骂声也不断。
身为一名地道的法国绅士,舰长总假装没注意到。但不只一次,他命令杜恩先生(理查先生的次数比较少)处罚水手,说他们懒散迟缓,但事实却是,同样作为舰上的一名刚刚从“凯旋”号上调来的军官,舰长的副官朱利安?维奥上尉却根本察觉不出来。如果更严重一点儿。舰长会直接用手掌掴打或推撞水手。更让维奥上尉惊讶的是,他亲眼看过他用系索栓责打墨菲——一个矮小壮硕、斜眼瞧人、猴模猴样的家伙。所谓的系索栓,就是固定船索与套索杆的沉重木钉。当时维奥上尉惊骇万分,连忙将目光避开。舰长说那家伙收帆收得太晚了。后来又发出一连串命令威胁:关在禁闭室、扣减薪水、鞭打、扔进冰冷的海中,甚至船底拉拖。据维奥上尉所知,船底拉拖就是将人绑着,浸在海里,从船的一头拖到另一头。
“上尉。”军官们每日例行饮茶时,舰长会说,“他们是不是在和平的阳光下晒得太久了?你看看他们那种懒散的样子!”
“是的,先生。”维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答道。但心里却觉得越来越不自在,因为他觉得,害怕演习失败的恐惧正在摧毁这位平时认真负责的舰长的精神。
而舰长近乎于苛刻的严格要求,已经令仇恨在舰员们的内心当中滋长起来。
“我真是世上最容易发怒的基督徒了!”
“没这回事,长官。”
“告诉我,上尉,”他总是这样问。“你观察到了什么?”
维奥上尉会尽职尽责地报告一切所见所闻: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