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黄季良还记得。当时他得了这样的“重大任务”,心里忐忑不安。他正好是对于战术计划的这一部分知道的不够好。然而,他还得对其他的鱼雷艇艇长们发命令,计算搜索的时间,在地图上画出航路来,组织搜索和攻击。
黄季良承认。那时他是不老实的,他利用了一份有暗示性的材料,就把一些鱼雷艇从基地派出去了。幸亏陈文彬和评判员所报导的敌艇活动材料是十分精确的,因此他才能修正己方担任捕猎行动的鱼雷艇的航路。他们没有犯多少严重的“错误”便到达了“敌方”鱼雷艇活动的区域,并且“发现”了这艘“敌艇”。他记得自己在航图上划出几条新的方位线,“……某度航线上,准备开炮!……”接着进行攻击……和善的评判员承认“乙方”的鱼雷艇已被击沉。接着,走道上传来了下课的钟声。这一切都是简单明白,富有浪漫色彩。
黄季良望了望陈文彬,陈文彬也在用微笑的眼睛望着他。
陈文彬低声说:“你还记得那次演习吗?”
黄季良点了点头,那时他们都以为会去大舰上任职,根本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鱼雷艇的艇长。
谈到各种罗盘、鱼雷和各种大炮的时候,他们都很明白。它们的构造、组合部分、零件和性能,他们都知道。但是,在别的一些岗位上,他和陈文彬便觉得不在行了。在轮机室里,他们更加感到难受。在全部隔板、悬板上,在活动舱板上面和下面,甚至在舱顶上,交织着多得不可想象的各种口径的大小管子。这简直不象是轮机室,而是鲸鱼的肚子!虽然各种系统的管子全分别漆成了各种应有的颜色,可是黄季良却分别不出。他拼命想也没有用!他只记得,活汽和废汽的管子,高压力和低压力的管子是什么颜色的,但这些管子这里完全没有。
黄季良记得,他们四个留法幼童出身的人怎样坐在堤岸上,望着脚下在花岗岩堤岸上激起水花的海水,互相交换着自己对鱼雷艇的印象。
“这难道可以算是一艘军舰吗?”杨兆楠疑惑地说道,“这不过是上峰的游艇;上什么地方接送什么人,或是飞快地传送什么命令。在这种船上,连尊象样的大炮都没有,是打不了仗的。总而言之,这些小艇根本就不是什么军舰!”
黄季离觉得这些话说的不对,于是他为鱼雷艇辩护起来:“不对。雷艇虽小,却是真正的战舰。艇上有一切作战的部门:领航、炮兵、水雷、通信、甚至还有军需部门。还有一点,你忘记了。我们的任务是和同样的雷艇作战……敌人是一定会进行雷击作战的。这是未来海战的趋势。”
也许他说的话不是很令人佩服。杨兆楠马上就接上来说:“一切作战的部门都有吗?那也是简陋得很!比如说,我作为一个领航员。在航海仪器上便只有一具磁石罗盘!在学堂里,我们整夜地研究各种仪器,而这里,连测程仪,你知道。连测程仪都没有!其他战斗部门情形也不见得好些。比方说老方吧,他是一个天生的炮手,可是他有什么呢?有没有炮塔设备呢?或者有没有最新式的大炮呢?测距器在哪里呢?计算炮击的仪器有没有呢?全没有,我们学到的知识一点也用不上!全部炮击计算方法,总共只有一张小小的表格,那都可以装在口袋里……为了掌握这种‘技术设备’,我们需要学习四年吗?”
薛有福不赞成地听着杨兆楠说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记起那时林逸青来学堂讲课时对他们说的话:在战争中,一切舰艇没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有能力的、有知识的指挥者所指挥的每一艘船,都将成为有威力的战斗单位。如期完成战斗任务。哪怕是最小的任务也好,都可能会影响到另一个较大的战役的进展,从而获得胜利。
听了薛有福这一番冷静的话,杨兆楠可能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