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事儿,我看也和朝鲜差不多,不如也照着朝鲜的例子来一回好了。”仁曦太后又提醒了他一句。
“臣遵旨!”敬亲王嘴上应着,但在心里却暗暗咬牙。
上次朝鲜兵变的事,之所以大乾反应迅速,全仗着李绍泉对朝鲜情形的了解(林逸青的作用他还不知道),这越南的情形现在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能这样照猫画虎的处理吗?
得,先弄清楚在越南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吧!
此时的敬亲王还不会想到,遥远的越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今野岩夫循着河旁一条勉强可以辨认的小路前进。很快小路向下倾斜,进入一处岩石嵯峨的盆地。不久,盆地收拢变窄,成了一道峡谷。岩石壁立,树木错杂,天空只剩头顶的一线。周围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天上的银河,有一段时间,他只能凭路面柔软的尘土踩在脚下的感觉,在深谷中摸索着前进。河水幽暗,只有掉过头,才能用眼角捕捉到一点水波的光泽,就如要发现特别微弱的星星,你就不能直接对着它瞧一样。
最后,经过一道断崖时,前方的路夹在一面陡坡与河水之间。山坡上巉岩交错,有土的地方星罗棋布地生着灌木;另一侧壁立如刀,最下面才是幽幽的河水。越南到处是这种地形,让今野岩夫甚为忧虑,要是有法国人训练的越南雇佣兵骑马在附近巡逻,不等他找到合适的地方从路上躲开,就会给逮个正着,而且山坡太过陡峭,危岩密布,想在黑暗之中不声不响地爬上去也不可能。在这里和骑兵对抗,实在是非常不利。还是加快速度,赶紧把这条大地上的伤口甩在身后为妙。
今野岩夫忍住疼痛开始小跑,过了一会,突见前头出现摇曳的光亮,好像就在这条路上。他放慢脚步向前走去,很快就看出是一个头戴宽边礼帽的欧洲男人,手持松木条扎成的火把,站在路当间。火把冒出浓烟,在他身周洒下一圈黄光。今野岩夫悄悄地靠近,最后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站定,离对方还不到十码。
那人穿一身黑衣,一件白衬衫。他牵着一匹马,牵马索套在马脖子上。借着亮光,今野岩夫只见马背上驮着像一捆白亚麻布似的东西,软软的垂下来,看不出眉目。正打量间,那人坐了下来,双膝翘起,用一只胳膊抱住。另外拿火把的那只手向前伸出,胳膊肘支在两个膝盖中间,稳稳地举着火把,就和放在壁烛台上一样牢靠。他的头垂下来。帽檐碰到伸出去的胳膊。就这样,在火光映照之下,他蜷缩成了黑色的一团。
他拿着火把睡觉,今野岩夫想,用不了多久脚就会给烧着。
但那人此举并非意在打盹。只不过是个绝望的姿态而已。但见他抬起头,望着马发出一声悲吟。
“上帝!哦,上帝!”他呼喊道,“我们曾经生活在天堂一样的世界里!”
他坐在地上,身体左右摆动,又说了一声:“上帝,哦,上帝。”
怎么办?今野岩夫暗自思忖。路上的又一个绊脚石。不能回头,绕不过去,也不能整夜呆鸟一样傻站在那儿。他拿起枪举到面前。借着火把的微光检查弹药。
今野岩夫刚要行动,那人却站了起来,他将火把在土里插牢,然后直起身走到马的另一侧,费力地搬马背上的包袱。马不安地移动着身体,耳朵支愣着,下眼皮上方的一圈眼白历历在目。
他把包袱搬下来扛在肩上,然后略为趔趄着从马后走开。今野岩夫此时方看出,他扛着的是个女人。她一只胳膊无力地悠荡着,蓬乱的黑发曳在地上。那人扛着她走到火把的光圈之外。几乎看不见了,但照他的方向,明显是走向悬崖,可以听到他在黑暗中边走边抽泣。
今野岩夫跑过去。抓起火把,然后扬手向哭声响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