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马匹,慌乱的百姓,冲锋的骑兵。无比混乱的场面中几乎所有的人却同时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孔苓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突然间,有一个人侧身。赤手抄过第一杆刺向孔苓翌的枪,他攥紧了枪身,将枪头夹在腋下,雄浑的臂力竟连同整枝枪与持枪者一起举了起来。紧接着手臂一震。将持枪者摔入人群,砸倒了更多要冲上前的人们,随后就以枪尾横劈出去,将已经刺到面前的枪杆尽数打折,暂时逼退了冲上来的刺客。
没有人能指望几个伪装成京军的士兵就杀得了孔苓翌,真正的刺客潜其实早就伏在百姓中。他们煽动人群。并藏身其中借以接近目标。京军当中的内应只是个幌子,就在他们纷纷倒地的时候,刺客已接近到足够的距离,纷纷从怀中掏出了暗藏的手弩。
阿尔哈图看到第一支弩箭射出就已经失去了目标。刺客抬起头来,只能看到刺目的阳光和笼罩而下的黑影。一个人高跃到空中,双手握枪下劈。
阿尔哈图看过那天的武举会试,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那个叫费扬塔珲的渤人,听说是从关外来京赶考的。
枪杆重重劈在刺客肩上,响起了骨胳碎裂的声音,那个人的身体以一种可怕的姿势折断,垮了下去,砸在地上,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从口中喷出,空气中弥散着腥甜的味道。坚硬的枣木枪杆竟也受不得如此大力,从中折断。
两支弩箭插在费扬塔珲的身侧,手弩的劲力不足以穿透他衣服下的软甲。暴露出来的刺客来不及进行下一步动作,费扬塔珲一记肘锤已将其一撞的吐血倒地,同时手中半截长枪掷出,刺穿了另一人的咽喉。
又一名刺客拔出匕首冲了上去,面对着似乎遥不可及的费扬塔珲,他像是在做一场疯狂而沸腾的舞蹈。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一颗颗头颅翻滚上天空,四溅的血染红了青石铺就的地面,杂乱的呼嚎声中费扬塔珲负手而立,他的衣袂随着风飞舞着。几名黑甲的骑士如暴风一般刮至他身旁,挥刀砍杀一切敢于接近的敌人。
在一个又一个的刺客倒下同时,鲜血和死亡让陷入狂热的百姓清醒了过来,他们似乎刚刚想起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人物,及至巡防营大队赶到,人群终于因恐惧而崩溃,原本涌向前的潮流逆转了方向——也因此仍然试图逆流而上的人再也无所遁形。每一个仍然面向费扬塔珲的人都成为了黑衣骑士们攻击的目标,刺杀转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阿尔哈图在那之前早已回过身。混在人流中离开了现场。
顺天府和九门提督的人马赶到时,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隐藏在人群中的巡防营细作早已盯上那些煽动人群的人,在人潮退却的时候开始将他们一一抓捕,少数还没有暴露的刺客也纷纷落网。缴获上来的手弩、匕首被堆在一起,旁边有人正在清点。
“费兄好手段啊。”费扬塔珲正在现场监督着整个过程。身后突然传来和他打招呼的声音。
费扬塔珲回头。来者身材瘦小、尖嘴猴腮,形容并不起眼,但气派很大,正是顺天府的总捕头包一越。
“包兄来的也快。”费扬塔珲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
两人也不多作寒暄。一起看着那些人忙碌。穿着皮甲的捕快们和匆匆赶来的京军士兵手里提着盾牌和裹了熟牛皮的木棒,开始驱散人群,少数想趁乱行窃的贼人也大多在刚刚动手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捕快按倒在地。
那些刺客死去的位置被一个个用白粉标记出来,每一个可能是刺客的人所在的位置都记录在一张五尺见方的图上,上面的标注甚至详细到了每个人是怎么走,都到哪里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