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盼着那四匹畜生已经歇了这么久,已经回复了体力。
苟白杜继续架着弓,一步步倒退出院子。
这时候,官兵们似乎有些警醒,大门口守卫的官兵率先冲了进来,看到李向天向门口跑,便上前问道,“你是谁?这是干啥?”
李向天看他走上前来,回身一笑,跟着就是一刀,把那官兵的脸劈成两半。
大门开了。
四匹马嘶鸣着冲出大门,四个人翻身上马——其中卢二胜上了两次——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很快,客栈里喧闹起来,官兵们叫喊着冲出来,松明火把将周围照得雪亮。
又一匹马箭一般冲出敞开的大门,射入沉沉的黑夜。
月光明亮,四人四骑飞驰灰白色的河边大道上。他们都是无比熟悉骑马的要领,而且他们的身子轻巧灵活,骑在马上本来就不吃力,跑起来自然快速。最笨拙的卢二胜,只是姿势比较难看,跨下的坐骑跑起来,也丝毫不慢。李向天忽然想到,这是十七年前的那夜以后,圣平天国的余部第一次跨上马背,驰骋在福建的土地上。他们沿着河岸一路狂飙,奔向深山。那里有林德利的手下,“寻宝”的部队,就驻扎在那儿。
“唉,真他娘的是白费力气!”他忍不住激动地骂了一声。
“什么?”前面的莫龙回头问道。
“没什么。”他平静地回答。
“哦。”莫龙又转回头去,继续跟苟白杜纠缠,“你真的用那根银箭了吗?那是我们的货物,不是武器!银甲和弓还好说,用过了也只是打个折扣,这回银箭少了一支,你叫我怎么交差?你说说……”
苟白杜不耐烦地回答,“行了行了,我们是干嘛来了?以后别跟我再扯你那些货!”
莫龙看他要发怒,便不再言语,埋头赶路,不过心中肯定是郁愤难平。行到一段地势开阔的路上,苟白杜回头看大家,有些人困马乏的迹象,便招呼停住,说休息一阵吧。大家解鞍下马,围成一圈,用些干粮清水,谁也懒得说话。休息时,苟白杜忽然支楞起耳朵,警觉地往后张望,李向天看到他表情。便也伸了脖子往来路看去。
远处的高岗上,一人一骑勒着马,沐在金色霞光中,如雕像般凝望着他们。晨光温暖朝雾迷蒙。本是一幅和煦的画面,可李向天却不由得感到心里发冷。
苟白杜叹了口气,“这些个渤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李向天这边,“李兄弟,你打过仗吧?”
李向天摇摇头,“没有打过,最多只是打过猎。”
他没有说实话,林德利没有和手下说明他过去的身份,他也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只想着事情一完,便和佩瑶过自己的日子。
苟白杜慢慢斟琢着字句,一点点说。“我是在杭州城入了圣军军营的,虽然待得很短。那时候,会有人给我们绑来渤妖的俘虏,让我们剖开他们的肚子,割断他们的脖子,算是培养我们杀敌的勇气。我只是见过,可没有自己动过手。今天,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虽然只是用弓箭,但心里还有点发颤。你却不一样。亲手用刀杀了两个,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吗?”
李向天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半晌,回答道。“应该是有的吧。但我不知道,那算是兴奋还是害怕。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心跳得厉害,我把着刀,一点点接近他脖颈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生怕被那家伙听到;杀第二个人的时候,心跳就没那么快,只是觉得眼前发红,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吐不快。等把他砍翻,这口气就吐了出来,说不出的畅快。你说,这算是什么呢?”
苟白杜摇摇头,“不知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