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寒,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顺望着那些附在陡壁上的人群,轻声说:“咱们在陕甘两省杀的回人可是不少了。难道差了这几个?”
徐占彪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了地上。
他是跟随左季皋参加过平定“陕甘回乱”的人。当年为了报复回人的屠杀,也曾多次血洗回人堡寨,而现在,面前这些当年作乱回人的家属同胞,不知怎么,他却感到难以下手了……
神射手们都举好了枪。只要克兴鄂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射出死亡的弹雨,收割掉山壁上的人命。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陆,克兴鄂却将枪放了下来,并且挥了挥手,令麾下的神射手们也都把枪放下。
“怎么了?”金顺扬了扬眉毛,问道。
“回将军,标下发现了一个能阻止他们又能减少伤亡的办法,想请将军允准一试。”克兴鄂回答道,目光却在紧盯着山崖的顶端。
“那你就试试吧。”金顺点了点头。
徐占彪看到有亮光闪了一闪,那是克兴鄂的钢箭头特有的光辉。
克兴鄂放下了马枪,取过了角弓,弓上搭了一支长箭,他的动作沉稳而娴熟,不亚于使用马枪。
身为渤人,总是难以割舍角弓长箭的。
但今天克兴鄂的长箭,却和往日有所不同。
长箭的精钢箭镞后,绑了一个圆筒,圆筒的下端,垂了一根药捻。
搭上箭后,克兴鄂并没有将箭立刻射出,而是垂了下来,一名射手上前,用火折子将药捻点燃。
克兴鄂猛地抬弓,撒手放弦,一箭向山壁顶端射了过去。
数百个灰色的身影在陡壁上爬动,但却没有一个人中箭跌落。这一箭直没入高耸的崖顶,崖顶似乎动了动,似乎又没动,然后有很奇怪的沉闷响声传了出来,这次,那悬崖顶上的山石崩落了下来。
克兴鄂是家族的继承人,在渤人中出身为“青龙部”,是最高等级的贵族,虽然从他现在的模样上绝对看不出来。
克兴鄂缓缓催动着座下的战马,看着咆哮的碎石冲下山崖。毫无障碍地砸向那些正在攀援山壁的回人。
山势险峻,光溜溜的山崖上本就没有多少地方可以攀援,可那些疯狂的回人竟然不屈不挠地爬了上来。他们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很多还是女孩子。而山下密密麻麻站着更多的老人和妇女。
愚蠢的人们!克兴鄂是这样想的。就算爬上了山巅,又能看见什么?这里的荒原并不平坦,他们的视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会被外围的丘陵遮断,更何况山巅还满是云气呢?
对于种种愚昧近于疯狂的举动,克兴鄂一向不假颜色。他对回人。就像对其他任何民族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厌恶。
看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碎石烟尘中消灭不见,克兴鄂没有一点点的心理负担。若是混乱延续下去,回人自己踩死的同胞都比这山石崩落消灭的更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如果懂得这个计算,徐占彪就不至于那么头脑发热了。他想着,嘴角微微露出笑意。确实,对于绝大多数军中的同僚,克兴鄂都没有足够的尊敬,不管品级比他高还是低。
他刚才射出火药箭的决定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崩落的碎石烟尘覆盖了最混乱的那部分人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山口的通路。最重要的是。这个威慑立杆见影,另一侧山崖上攀援着的回人几乎是立刻调转了方向。血淋淋的教训总是最容易被人们接受。
眼前的景象让马凯想起了雪崩。
雪崩的时候,起先只是很小的一块雪团坠落,它翻滚着跳跃着,敲打着身下的冰雪。而那些完整坚固的冰雪竟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