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他近几年来第三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好彩,老是让他碰见乾国商队。他想到这里不由恨恨地“呸”了一声,然后才恍然大悟,自己犯了怎么样的一个错误。他惊恐地握住袍子里的长刀。发现那乾国人忽然从火堆前消失了。
戴宗骞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这样的山野怎么会出现人打喷嚏的声音呢?但是多年沙场培养出的本能在发挥作用,他在听到那一声喷嚏的同时,已经跃入了岩石后的阴影里,他的弯刀悄无声息地脱出了刀鞘,青色的斗篷裹住了幽蓝的刀锋。他屏着呼吸,目光仔细搜索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他沉静地弯腰站着,继续盯着黑暗的岩石。因为他已经感到一种奇怪的气息隐隐约约从那里发散出来。
扎赫沃基知道的事情比这里大多数的俄国人都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好学。但是在遗忘这点上扎赫沃基也是同样的出色。他发现了那乾国人站在黑影里,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很奇怪。这个人即使持刀也并没有给他一点点杀气的压力。这个时候扎赫沃基忘记了乾国人的眼睛不适合黑暗的环境的传说,作为一个优秀的哥萨克战士,他认识到对方控制了他所有变化的可能。扎赫沃基的好处是他从不执着,这是他保持快乐的秘诀。所以他把长刀往腰带上一插,撅着嘴拍了拍手,走了出来。“我们来做个交易。”他不甘心地用俄语说,用力吸了一下烈酒的香气——他已经闻出来了,那并不是伏特加,而是乾国人制造的一种差不多的烈酒,但他还是愿意认为那就是伏特加。
戴宗骞看见那石头裂开,一个难看的大个子走了出来。重新点燃的篝火跳动不定,在大个子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看上去大个子的身高只比戴宗骞高一个头,脏乎乎粘满灰尘的脸是扁平的,粗糙的五官却是线条分明。与他充满精力的黑色眸子相比,大个子的脸色即使在火光里也显得苍白。他穿着一件臃肿的大皮袍子,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敏捷的行动,在篝火里那皮袍子的毛尖反射出华丽的光彩——竟然是一件极昂贵的黑貂皮袍。鲜明的相貌特征再加上身后背着的小巧复古的马枪、头上皮帽子上的羽毛还有腰间的哥萨克长刀,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是一个俄国人了。戴宗骞知道有些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不过他和扎赫沃基一样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戴宗骞看着扎赫沃基嘟囔着走进了火光里,苍白的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的声音又尖又脆,嘴里蹦出来的词清晰流畅,而且在戴宗骞四次呼吸之间都没有停顿过。
扎赫沃基觉得很生气,不象他的其他同胞,他从不介意和其他种族交流。但是和这样呆头呆脑听他说了那么久都没反应的乾国人面对面实在是件很气闷的事情,他完全忘记自己是在用俄语说话。
戴宗骞觉得这个生气的俄国人看起来并不象有恶意,可他还是很提防。从认识林逸青开始,他一直在努力的锻炼自己。习武和练兵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俄国人,但是他确实没有想象过一个俄国人居然可以有这样好的身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这一点,而且这个俄国人显然是个好手。
“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些乳酪干,要是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伏特加的话。”扎赫沃基再次重复,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彻底用完了。
戴宗骞在努力听他说话。这个俄国人说的是一种古代的俄语,和他所学过的不太一样。现在戴宗骞可以确定两件事情:一,这个俄国人不是个普通人。二,他想要伏特加。尽管他不能完全听明白扎赫沃基的话,但是伏特加的发音他是清楚的。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戴宗骞自己不是一个酒鬼,可他总认为爱喝酒的人不会太坏——他们起码不是时刻活在警觉当中。他掏出那个银质的小酒壶,扔给扎赫沃基,反手把弯刀插回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