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
“我当然没忘!”仁曦让妹妹和弟弟逼得有些急了,她有些烦乱地摆了摆手,“你们都别说了!容我仔细想想!”
那一幕。此时又清晰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白茫茫一片的灵堂上,一个男孩儿正伏在棺前痛哭。
一身白袍的徐睿上前,轻轻的抚着男孩的肩膀,男孩的胳膊用力甩了甩。还是痛哭不止。
“贵祥!不要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如今大人去了,你是这个家的男人,这个家今后要由你撑下去!你明白吗?”
“徐先生,贵祥记住了!……”男孩儿用力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直起身站了起来,一张小脸上竟然现出前所未有的坚毅神情。
看着这一幕,仁曦又一次禁不住垂下泪来。
“……孩子,你要永远记着,徐先生对咱们家的恩情……”
父亲的遗言,此时此刻,又在耳边回想起来。
由抚辰殿返回西苑之后,仁曦太后的心绪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其实仅凭胡雨霖贪墨西征军饷的罪行,便可将其明正典刑,之所以让他苟延残喘至今,实在是有着不得已的缘由……
“李锦泰,去把六爷和七爷请来。”
不多时,敬亲王和纯亲王便赶到了宫里,仁曦太后见了他们二人,也不废话,直接问道:“胡雨霖的‘追饷’一事,六爷办得如何了?”
听到仁曦太后直接问起了胡雨霖“追饷”的事,敬亲王微微一惊,随即答道:“回皇太后的话,臣等已然查抄到的胡氏家产及商货现银,共计八百二十余万两银,据胡氏称,其散于各地及外国银行之钱银,尚有五百余万两银,因头绪繁杂,臣正着人全力追缴……”
“忙活了将近一年半的功夫,除了补上的西征欠款六百万两之外,额外多得的却仅有二百万两,别是这胡雨霖虚有财神的名头,内里却是个穷光蛋吧?”仁曦太后哼了一声,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这却倒也不是。”敬亲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贪心不足的女人,定了定神,解释道,“去岁胡氏为得暴利,将大笔钱银购入生丝,欲行垄断之计,结果不料日本生丝丰收,生丝价格大跌,胡氏未能卖出,积压至今,今春将其变卖,方才回本,补足挪用之饷银。其手中还有大宗茶叶,药材,若都能高价变卖。得饷还能更多,臣会合户部粗略统计了一下,胡氏财产总计当在一千七百万两左右,海内首富。并非虚有其名。”
“此人可能留了后手。”一直没有说话的纯亲王突然说道,“此人为徽商之首,资财绝不止此数,只是他为了保命,故意弄的玄虚。”
“我也知道他是拿钱买命。不然的话,绝不会容他活到今日。”敬亲王的脸微微有些涨红,“只是现下户部饷力极绌,水灾旱灾不断,洋务园工处处用钱,此人身上既能榨出钱来,不妨留着他为朝廷效力,且此人与左季皋一系人马大有关系,如此显得朝廷无株连之意,可令左氏一系安心。与公与私都有好处,待到其钱财净尽时,再行处置不迟。”
“六爷原来是这么想的,倒是不错。”仁曦太后听了敬亲王的分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可是若总这么拖着,不治他的罪,传将出去,只怕与我大乾朝的名声,不大好听罢?何况此人罪行累累。身负血案,若总这么缓着不办,天下人将如何看看待朝廷法度?”
听到仁曦太后说话的声音突然转高,显然是动了真怒。令敬亲王和纯亲王全都吓了一跳。
仁曦太后说着,摆了摆手,一旁侍立的李锦泰赶紧将徐睿带来的林逸青整理的徐燕儿一案的详细案卷捧到了敬亲王的面前。
敬亲王看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