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钩,双手合什,挺直身体仰天祷告,“我的孩子单纯如一匹白绢,愿你们以亘古的光芒,圆满的轮回,保佑他平安……”美丽的瑜妃声音颤抖,华丽的流彩遮住了她的惶恐。
好似他母亲的这个女人的惊惧震住了小男孩,孩子不顾一切的从织凳上滑下地,绕到织机另一侧,想到瑜妃身边又够不着,只能努力掂起脚尖,抬起雪白的小脸,拉着她的裙角:“婆姨,婆姨,倬儿做错什么了吗?……”
瑜妃在孩子楚楚可怜的话语中仰头闭上了眼睛,许久,她拂开拽着裙角的小手,轻叹一声,走下织凳,弯腰揽住了孩子,好像揽住一尊易溶的雪雕:“孩子,你没有错……神佛是仁慈的,所有罪过都会得到宽恕……”她转向旁边神情复杂的外甥女,努力扬起的嘴角僵住,终究凑成半个笑容“……孩子,不要担心,神佛会一直保佑你和你的母亲的……”她揽着孩子上前一步,捧起织机架子上搁着的几张画稿,“乖孩子,这几种花纹的织法,你能看明白么?……”
小男孩勾住瑜妃的脖子,望向姨婆本来应该年轻但现在却有了岁月刻痕的面孔,“姨婆,蕉叶纹的织法,回纹,沿脉挖花盘织……倬儿都记住了。”他慢慢地,小声地说,透明的黑瞳子静静的,有着一种和幼小年龄不符的严肃。
织机那头静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皇太后没有了亲生儿子,毕竟是她的心病——当今皇上大位已经稳了,就让倬儿做个无忧无虑的贝勒,难道不是最好不过吗?……”
“有些事,哪怕是皇太后,也左右不了的……”瑜妃听到宫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赶忙缩下了后面的话,将小普倬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几个太监走了进来,手中捧着各色礼盒。
“禀瑜主子,一等归义男爵林逸青入园觐见,带了许多东西洋特产进献,圣母皇太后特意嘱咐奴才给瑜主子送一份过来。”为首的一个太监哈腰行礼,说完挥了挥手,手下的太监们将礼盒摆于桌上之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阴冷气氛浓重的宫中多待。
“林逸青,过年了,他……这是来和妻小团聚吧?一年了,只能回来这一趟。也真是难为他了……”瑜妃想起林逸青在清绮园的妻小的境遇,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不由得更加感慨普倬的身世之可怜。
此时的林逸青,则沉浸于和爱人儿女重会的喜悦之中,并不会想到。未来他将和这个名字叫普倬的孩子,有怎样的交集。
“你什么时候置办的这所宅子?我和千穗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吧?”
“千穗,你说,他是不是有好多的事儿瞒着咱们俩?”
“嗯。”
“说吧,那几个女忍者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好象没见过。”
“雾隐流的女忍,怎么没见过?星月琉璃记不记得?”
“不知道,我们光记得望月姐妹,对了,她们俩怎么没跟来?”
“我安排她们有重要的事要做。”
“路上带了这么多的女忍者,是不是都睡过了?”
“都睡过了。我就好成人干了,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来见你们?”
“怎么不摸人家了?”
“你恼了吗?……”
“我恼了……才怪!你们两个,我一回来就象审犯人似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哎呀!”
“啊!……”
……
“韵晴,千穗,我能与你们心意相通,亲近如此,已是前世造化了。”
“哼!你若嫌我们老了,那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