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不料一下子看到了杨锐身后的人群中的几个大汉!
为首的一人。正阴沉沉的看着他。
头目立刻便认出了,那是他所在的码头的袍哥会大哥(袍哥会很早便渗透到了乾军之中,在军营中发展极快,左季皋曾上奏朝廷说:“自顷啯噜变成哥老会匪。军营传染殆遍”,以至于他在制订军队营规时特地立了一条:“结拜哥老会、传习邪教者斩。”)!
他情不自禁的向大哥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大哥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皱了皱眉,缓缓的摇了摇头。
头目立刻便明白了怎么做了,他又走了一步。突然打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的同时,向几名部下飞速使了一个眼色。
几名部下心领神会——他们也都是袍哥会成员,且都是当地人,早就对生性冷酷、待人刻薄的丁直璜不满,在现下这个时候,哪有为丁直璜而得罪本地的乡亲百姓的道理,于是也都纷纷摔倒在地。
“打死这狗官!”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接着一颗破白菜便飞了过来,刚好砸在了丁直璜的头上,将他头顶的官帽打落在地。
丁直璜怒极,正要喝骂,烂白菜、臭鸡蛋等等脏物纷纷抛了过来,打得他满头满脸,生生的疼,接着人群发出了汹涌的怒吼,向这边冲了过来,督标卫队拦阻不住,全给人群冲倒在地。
丁直璜大惊,本能的转身便向督署大门跑去,身后的卫队们也跟着他向门口猛跑。
“赶快关门!”丁直璜抢步进了门,惊恐的大叫道,全无刚才的气势和派头。
看到丁直璜的狼狈相,杨锐心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他看着督署大门好容易关上,正要离开,却不料一众同窗上前,将他的身子抬了起来,一边向上抛举,一边大声的欢呼起来。
到了晚间,围住督署的人群终于散去,督署内的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但唯有丁直璜仍然气恨难消。
“竖子杨锐,我这便上奏朝廷,夺了你的功名!”
“蜀中尽刁民,果然不虚!难怪流贼张先仲欲要杀尽蜀人!”
“人言蜀道难于上青天,岂知治蜀亦难于上青天!”
说“蜀中尽刁民”这番话时的丁直璜,仍然没有去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丝毫念头,其性情之中乖戾、刚愎和冷酷残暴的一面表现无遗。
骂得累了,丁直璜伏案假寐,下人们巴不得他睡着,是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在京城吏部官厅……
……
“私通外国。挟洋自重,这是大罪!如不严加惩治,只怕日后外官都要学他的样儿了!一旦有事,各自私通敌酋。国亡无日矣!”
“官员奖叙,自有吏部该管,关他法兰西国甚么事?要他来出头,还敢向我皇上伸手要官,简直是无耻之极!此等有辱国体之事。须当重重惩治!”
“丁大人莫不是觉着国家太平久了,想要和法兰西国开仗?”
“此话怎讲?”
“法主手书致礼我国是为交好而来,是以有奖励林义哲之请,汝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法主请奖之人,汝却要重重治罪,如此这般岂非是挑衅?况林义哲只是法普战时示警于法主,并未出卖我大乾权益,汝因此莫须有之罪,妄启战端。置国家于险地,丁宫保,汝是何居心?想当大乾的千古罪人不成?”
“开仗便怎地?这等媚外之贰臣,不治他的罪,反因畏战而姑息养奸,赏罚不明,长此以往,国将何存?”
“哼哼!贰臣?丁宫保高见,老夫领教!我看这个吏部尚书的位子,干脆让汝来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