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台大人何出此言?”薛书云奇怪的问道。
“呵呵,我是觉得,子巍毕竟是第一次去日本。能有这样的见解,恐非一日之功。”李绍泉笑了笑,“他对倭人和俄人的情形,知道得未免太过详细了些。要是我猜得不错,好多东西,应该是得自于林瀚鹏。就连这模型,恐怕也是出自于林瀚鹏之手。”
李绍泉起身,来到桌前,看着桌面上林义哲派林国祥连带书信一并送来的日本“比睿”号铁甲舰和俄国“米涅”号巡洋舰的模型,说道:“他如此熟悉俄国之情形,就好似他生在俄国一般……也就是说,他早就开始防着俄国了?”
“大人所言不错。”薛书云颔首道,“林瀚鹏定是对俄国早有警惕,是以处处留心,才弄得来这第一手的俄人详情。其行事慎密精细若此,与乃兄林文襄无二,确非常人能及。”
“也是,若不是早有准备,也不能让俄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李绍泉听了薛书云的解释,亦有同感,“他年纪轻轻,见识便如此远大,真是令人赞叹不置。”
“这林瀚鹏不但见识卓绝,学识渊博,最难得的是做事肯用心思。”薛书云说着,拿起茶几上那本离自己最近的《东瀛战事记略》,仔细端详着简陋的封面手写的书名,他认得何儒章的字体,不是这个样子,这书名应该是林逸青所写。
“此人书法娟秀挺拔,细细观之,其起转承和之间藏锋纳锐,雄沉浑厚之外,又颇见凌厉,锋芒毕露。见字便如见人,由字观之,此子胸有山川,且性情刚烈,又不失精细,可谓难得之良将……”
“辅城说的是,”李绍泉点头道,“他回日本之前,我与他见过一次,所得印象与辅城所言一般无二。”
“此人所做之事,称得上是一心为国的大手笔。”薛书云道,“此次率萨摩之众,力挫俄人凶焰,我觉得,待到日本战事止息。俄人纵能取胜,也必当大伤元气,日后定不敢轻犯中土。”
“正是。”李绍泉点头赞叹道,“俄国人这一次可是尝了大大的苦头。数年之内,当是不敢再轻易起衅了。他林瀚鹏这一次借日人之手,重创俄人,使中土两大患俱被削弱,可谓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日本俄国一时不敢起衅。将来则未必不会卷土重来,而中土不图自强,何以善其后?”薛书云道,“在此大变之世,必须得讲求变革, 兴办洋务,向西国学习自强之术,若一味因循守旧,政事非成例不能行,人才非资格不能进。总在八股、试帖、小楷上耗费时日,用非所用,一听到有人讲求洋务,便大惊小怪,以为是狂人狂言,群起而攻之。长此下去,外国日强,中土日弱,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辅城所言极是,然上下积弊已深。非有巨大创痛之刺激,不能振作。有如人之病体,非针砭药石不能使之动也。”李绍泉用手轻抚着面前的日本“比睿”号铁甲舰模型的舰首,叹息道。“庚申淀园被毁,创深痛巨,举国引为大耻,遂有洋务之兴,现下似又有因循之意,恐还得再有针砭药石之刺方可。”
“怪不得大人将此日俄舰船之模型未同书函上呈中枢……”薛书云听了李绍泉的感叹。猛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单单将这几艘日俄军舰的模型留了下来。
“知我者,辅城也。”李绍泉笑了笑,“此为日俄主力之舰,这些模型,我暂时还不能送给朝廷。我要把它摆在案头,以为时时提醒之意——此消彼长,若不速添船炮,恐将来真的有不测之祸!”
“此次日本内乱,俄人也卷了进去,朝内诸公只知弹冠相庆,以为可得一夕之安枕,只怕我等购舰造炮之议,又要丢诸脑后了。”薛书云叹道。
“是啊!现在船政遽造铁甲大兵轮,力有未逮,且船政经费一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