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劳千穗……”林逸青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另一个女子的倩影出现在了桐野千穗的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韵晴,你怎么来了?”林逸青看到何韵晴,不由得一愣。
“怎么?我就不能来么?”何韵晴瞪了他一眼。
“这里太危险了!再说,你还有着身孕啊!”林逸青急道。
“千穗还也有身孕呢!你竟然一点儿都不顾惜她!”何韵晴怒道,“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为大将者怎可亲身涉险?杀人很好玩吗?”
林逸青害怕她的声音引起自己的部下注意,损害自己在部下面前的高大形象,赶紧冲她直眨着眼。
何韵晴哼了一声,很给面子的不再瞪他斥他了,而是上前轻轻的将他脸上沾着的草叶拈去,“李制台有信给你,是大哥托我带给你的。”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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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国,北京,贤良寺。
花园中,直隶总督李绍泉躺在了躺椅之上,闭目养神。
此时的他,突然回想起和林义哲定下计策削弱日本的情形来。
……
夕阳已经沉落,西边那一片金红的晚霞余辉已消失的一分不见,碧澄澄的天上新月皎洁,将水银似的月光柔和地洒落在驿道上。
李绍泉与林义哲一前一后,脚步笃笃地沿着驿路缓缓向前,而几名背挎长枪的淮军兵士和船政海兵远远的跟在后头,尾随在二人身后以行护卫之责。
“鲲宇……”走在前面的李绍泉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义哲抬起了头,迎上了李绍泉关切的目光。
“你的心好象乱了!”李绍泉望着林义哲,月光映照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林义哲嘴角的细小水泡和有些深陷的眼窝。
而他原本清秀的脸上,也有了风霜刀刻般的痕迹!
想到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所经历的一切,李绍泉禁不住叹息起来。
听了李绍泉的话,林义哲心下一凛,他可能觉察出自己的心绪的确是乱了起来,虽然他已着力掩饰,但却没料想还是被李绍泉一丝不漏的收入了眼底。
现今战事已毕,而爱人故去带给他的内心伤痛,却仍未消散!
“这几日是有些心神不宁……”林义哲不能和李绍泉吐露心事,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战事已毕,而群谤又至,正不知如何应付,颇有些心力交瘁之感。”
“呵呵。鲲宇多虑了,清议值几文钱?”李绍泉笑着伸手拍了拍林义哲的肩膀:“你这一场大功,岂能因为清议而湮灭无闻?不过,小人之暗箭,却是不可不防……”说到这里。李绍泉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已转为庄重,“你斩了刘兰洲,可是大大的给了那人当头一棒,以那人之心性,是绝然不会放过你的!所以皇太后皇上那里,便要做足功课!”
“章桐兄可否教我这功课一二?”林义哲笑了笑,问道。
“你之前便得罪了那班清流,这一次又敢为天下之先,触怒左氏,但只要皇太后那里下到了功夫。他们便动不得你分毫!”李绍泉道,“皇太后天性慈蔼,最重情义,你先前的底子已然打得极好,这一次只需动之以情,便万事顺遂,无人可阻碍于你,便是左氏阿瞒本色,亦当无能为力!”
“我听宫里头的人说起过,皇太后听说采木番民死于日军之手极多。甚是悲悯,称之为‘义番’,你不妨便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必要时。秦庭之哭亦未尝不可。”李绍泉似乎是觉得自己给林义哲出了个有些馊的主意,自嘲似的笑了笑,“这当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