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省近卫局的将军,经常忙于公务,因为上班的地方很远,很少回家,夏美的母亲经常过去探望,有时便会将夏美一个人留在家里,当然,陪伴她的,还有些年长的女仆。
夏美的房间简单整洁,一张被漆成蓝色的小铁床靠墙放着,印着碎花的床单平顺柔软,小书桌靠窗放置,一只精巧的西洋式灯台放在桌子的一端,边上摞着几本带有图画的书。
因为夏美的父亲崇尚节俭,是以在她的房间,最好的装饰,就是简洁了。
坐在椅子上,上原勇作随意的翻着那些图画书。那是些把西洋的故事翻译成日语的书,带有漂亮的浮世绘插图,《海的女儿》、《拇指姑娘》、《丑小鸭》……
记忆从眼前划过,上原勇作的嘴角露出微笑,他记得他当时喜欢的这类书,内容完全不同。他爱看乾国的《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美国的《华盛顿入山救美记》,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内容。他还曾经统计过梁山一百单八将所用的兵器,试图用纸板一个个做出来。
夏美坐在小床上,歪着头看着上原勇作。
“上原君,问你一件事。”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问道。
“嗯?”上原勇作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搬走了,你还会来找我吗?我听父母谈论过,说我们全家要搬走,离开这里呢。”夏美眉头轻皱,带有一丝忧虑,还有些许无奈,在稚嫩的脸上交替显现,这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表情给上原勇作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什么时候?是秋夜的街头吧?衣衫单薄的她在窗下哭泣,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庞,看到他时不也曾露出这样的情绪吗?
上原勇作的胸口感到一阵揪心的阵痛。有些事情错过了,也许就永远再也找不回来。
拉过夏美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上原勇作怜惜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印象中,她的语气总是细细的,轻轻的,柔柔的,她笑的时候嘴角会抿着,眼睛会弯成月牙。这是一个水仙花般的女孩子,当她被温暖被呵护的时候,即使是身处严冬,也会将自己稚嫩的生命绽放出最美的色彩。但如果将她丢在自然野外不管不问,那她就会枯萎凋落,最后化作尘土,在俗世间再也找不出她存在过的一丝痕迹。
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上原勇作有力地握着,一抹红晕爬上少女洁白的脖颈。
“你害羞的时候,真美……”
“你就知道取笑我……”夏美低着头扭动着身体,双脚前后乱踢,小手动了动,却没舍得真抽回来。
上原勇作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不敢再取笑,连忙打岔道:“你父母是怎么说的?”
“父亲说,陆军省有可能调他去东京任职啊,也可能是大阪……”
“哦……”上原勇作想要安慰她,“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夏美歪着小脑袋,杏眼圆睁,一双柳叶眉高高的挑起,微张的小嘴泛着水光。
上原勇作的心融化了,他冲动的说道:“因为我会进入海兵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然后光明正大的去探望你,无论你在东京,还是在大阪。”
“好啊,好啊。”夏美咯咯的笑着,清脆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清澈透明,一直流到上原勇作的心里,冲淡了那些尘封的记忆,又留下了新的痕迹。
上原勇作猛然惊觉,眼前的夏美和她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了,让他又重新回到了坑道当中来。
这是他亲自指挥挖掘的坑道。
记得开始挖坑道那天,他给这支700余人的工兵队伍做了动员。那时的他慷慨激昂,他讲话的大意是大阪城是大久保逆贼控制的日本政府的生命枢纽,就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