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在使女的服侍之下,靠上书房内的软榻,随意挥挥手,那些如花似玉都可称有倾城之色的使女们就悄没声的退了下去。高屐规规矩矩的立在蔡京软榻之前,等那些使女退走,就忙不迭的开口:“童贯此辈,果然来三司坐催燕云诸军这几个月的军饷来了此辈已经觉得惶急公相,却没有料到燕云之地那些武臣,居然生出这等局面,某等可万万不能错过”
蔡京哼了一声,捡起一卷摊开的书合上了,漫然道:“这个月该给燕云诸军的军饷财物没有转运而上罢…………你怎么答复童贯的?”。
高屐一笑:“王金睛筹集的伐燕军费,早就用光。这一两个月供应燕云诸军,河北诸路提举常平积储也早就垫付一空,只等着和三司冲销。现在只指望三司下拨财物转运上去,只要三司不发,这个月燕云诸军一贯钱钞也领不到童贯前来催问,某自然对他没什么客气的,只是动问了他一句,前两月三司领旨,辛苦筹集垫付军资的时候,童宣帅怎么不来动问?河北诸路提举常平垫付空了,现在要指望从汴梁下发,自然要耽搁一些时间,正在努力筹措当中…………燕云不生变,你童宣帅想不到这个,燕云生变了,倒是找上门来寻某等不是,天下间哪有这个道理要是童宣帅你不满,某只是坐等纠弹而已…………童贯这厮,只得灰溜溜去了,却不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
蔡京淡淡一笑,抬手点了高屐一下:“小人得志此语,正是为你所设。却也不厚道了一些,言语当中,让他几句又怎么了?”
高屐也不以为意,笑道:“公相大度,某却量窄前些时日,他们尽得意够了,此番碰他们一碰,又能如何?”
言罢他立刻就放下了轻松了神色,小心翼翼的动问:“公相,此番燕云变起,禁中传来官家恼怒消息,某等却要怎般利用,才能奏效?是不是就要在御史台中联络一番,做好准备,到时候一涌而起?”
蔡京摇摇头:“这哪里得够?官家是念旧之人,宫中更有那位隐相维持…………此番震动,还不足让汴梁朝局动摇…………再等等,再看看罢…………”
高屐却有些耐不得的样子了,他是蔡京一系在朝堂当中最核心的两府三司权力体系当中仅存之人,这两年势单力薄,受人压迫也非止一次了。看到有便宜,恨不得喉咙里面伸出手来一把将王黼童贯之辈拿来吞了,看蔡京这么沉得住气就是急切:“公相,机会难得,一旦错过,要是王金睛和童胡须将燕地乱事平了,可就再难寻觅更不用说,燕京城中还有与他们联手的耿南仲与宇文虚中两个大头巾在那里使气力公相公相,时不我待”
蔡京哼了一声:“官家恼怒,正是因为燕地乱事。要是某等就这般沉不住气,在汴梁朝中也开始攻战,内外都乱作一团,岂不是不体恤官家?官家该如何想?这个时候,就要做出一番尽心竭力的模样,不计前嫌帮王童之辈平定燕地乱事的做派拿出来,这才是让官家感念之道正因为机会难得,才不能草率从事”
老头子语调轻缓,却将官家心思把握得极准。这上面,大宋朝堂这么多人,能和他蔡京比肩的,了不得就那么一个隐相而已。他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高屐只好不说话,只是眼神还不住闪烁,最后终于忍不住嗫嚅道:“那要到了何等程度,才算是好时机?那些武臣重利,眼界狭窄,要是王金睛和童胡须许了他们好处,让这乱事轻轻平息下来,却又怎么处?”
蔡京只是淡淡一笑,适意的在软榻上靠了下来:“武臣行此举自保,本来就是行险。是大遭朝廷所忌的事情,硬着头皮撑到底,让朝廷最终只能借重他们。才是自全之道,要是中途而沮,反而是自寻死路要不就让人当真不敢得罪,要不就一开始逆来顺受。这般行事半截又轻轻住手,让对头反而警惕起来,对景再翻出旧账,就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