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也散乱了,人人衣甲上面满是血污,马腿上面也同样通红一片。这个时候这些白梃兵重甲骑士已经不甚厮杀了,有的还将面甲掀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是用一种俾倪的眼神看着已经乱成一个大疙瘩的辽人败军。
那些轻骑又遮断后路,一顶顶貂帽就这样近乎炫耀的在辽人败军眼前晃动,长矛马槊都平方下来,指着这些被死死压迫成一团的辽人大队败军,一条条嗓门大声发喊:“自家的命不值钱?非要变成一滩烂泥?辽国完啦!投降保条性命罢!洒家不稀罕剁你们这堆跕板上面的肉!”
辽人败军大队当中响起了乱纷纷的呼喊声音,大多都是一个意思。
“辽国完啦…………没啦!俺们尽力了也是,萧大王都入娘的走了,还打个什么劲?降了罢,降了罢!”
“俺们不打了,解甲,投降!要长要短,随便你们这些南人就是。反正什么都没了,还在乎这条性命?”
“都他娘的完了,两百多年的大辽!再有什么英雄豪杰也没办法,这就是命!你们南人今日得意,将来如何,俺们有眼睛看着!”
凄凉的呼喊声中,大群大群的辽人骑士翻身下马,将兵刃丢了一地,纷纷将身上衣甲解下。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待着自己不可知的命运。这最后被圈住,没有从战场逃脱掉的辽人军马足有数千之多,黑压压的将一段河岸都完全遮满。
其间仍然有不愿意投降的,一名穿着式样古旧锁子全身甲的辽人将领,也不知道是哪个和辽国同始终的勋戚亲贵一脉,大哭着策马从乱纷纷的人群当中冲出,踏入冰凉的河水当中就翻身下马,抽剑刺死了自己坐骑,然后就丢剑抱起一块河边大石,一边哭一边淌水朝着高粱河深处走去,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辽人将领的身上。
这赴水辽人将领走得极为坚决,转眼之间就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他尽自己剩下的最后气力,仰天大喊一声:“大辽!大辽!俺和你同殉!耶律家的列祖列宗,俺死的时候,也还是一个辽人!”
高粱河冰冷的河水一卷,这辽人的孤臣孽子,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韩世忠策马走在白梃兵的最前头,牛皋也不落后他多少。两人身上衣甲,几乎被血浸染透了,这个时候两人也收起了兵刃,就这样漫不经心的从辽人大队败兵当中穿过。胜利之后的将军,最享受的。不过就是此刻罢了。
韩世忠长大的身子安坐在马上,摘下头盔擦着厮杀中从面甲缝隙当中喷溅在脸上的血痕。他看着那名投水而死的辽人将领,在他马下,无数辽人降军同样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影。直到最后,韩世忠才摇摇头,冷笑一声:“谁让这场战事胜的不是你,而是俺们?俺可不想,有一天在汴河之,投水的是俺们这些人!”…。
说罢他就转身大吼着招呼:“还没打完呢,都松他娘的什么个劲儿?还有个燕京等着俺们去拿!萧宣赞将俺们厮杀汉带到了此处,萧宣赞责任了了。就看俺们卖命!留一队人马收拾战场,其他的跟俺去拿燕京城!看是岳鹏举先取了萧干头颅,还是俺们先站在燕京城中!”
在韩世忠的呼喊声中,宋军轻骑重骑都意气昂扬的轰然应诺,分出一队人马收拾这些溃兵,收拢战马,请点缴获。其余大队纷纷下马,牵马脱离战场集中列队。重骑冲杀一阵,要将养马力,轻骑还有余力,纷纷一队队离开战场,旌旗飘扬,朝着燕京方向驰去。
韩世忠喘了一口粗气,同样翻身下马。他转头朝着萧言所在方向看去,就看见萧言已经当下冲下土丘,向着他们驰来。再转头看看高粱河那边,就看见河中河南的那些打着环庆军旗号的宋军也反应了过来,加快动作,朝着河北岸而来。
韩世忠低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