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接应苦守在那里的曹正将。那里不是旁人,是他们环庆军的弟兄!是共同生活在环庆路的数百堡寨当中的同乡,是百余年来通过各种各样方式已经联系得密不可分的袍泽!
大家从环庆路调出,平江南,然后北上。互相扶持,远离家乡已经两年,死伤累累。虽然大家对打仗的兴趣都不太大了,但是到自己袍泽遇险的时候,这些士卒,还是愿意不惜一切去救援他们!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中军的号令,然后咆哮而出,不顾一切阻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后路渡口处!
不知道等了多久,中军司军令的旗号,终于传来。每个人都在分辨着旗号的意思,突然一个个将领垂首,然后就破口大骂:“直娘贼,太尉这是不要俺们环庆军子弟了,这是什么样的军令!”
士卒们反应比领兵将领稍慢一些,但是却引起了更大的动静,行列当中,呼喊咒骂的声音震天而起:“直娘贼,想克燕京,想封王,想在汴梁享福,就不要俺们环庆子弟了!你这太尉,还不是俺们卖命打出来的!居然不救,俺们就算在这里,也誓不力战!”
呼喊之声,响彻云霄,在诸营之间,已经连成一片。
在缓缓逼近的辽军阵列当中,萧干高瘦的身影,就在辽人奚人的亲贵宗室子弟的簇拥之下,他今日披着一身银甲,裹着黑色的披风,披风极长,在风中招展打开,就如一面巨大的旗帜。
宋军营中突然爆发出的喊声,虽然听得不甚清楚,但是在萧干这里,也能听明白不是面对强敌的怒吼,而是不平和动摇愤怨之意!
萧干大笑,回顾身边亲卫:“刘延庆如此,破敌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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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梁河上环庆军渡口左近,已经是一片狼籍,一片烟火弥漫,一片尸山血海。
宋军虽有万余大军遮护,但是防御本身就出了问题。曹累世家宿将,领镇守渡口,保护后路辎重责任之后,早就在沿着大道两旁,设立了有平平延伸的寨栅,有壕沟的防御体系。正是因为曹累是一个谨慎人,刘延庆才将防备后路的任务交给了他。
但是随着大量辎重车马物资在高梁河北岸越集越多,这些辎重器物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广大,直到出了原来设有的防御体系之外。负责守备他们的宋军不得不向两边延伸移动,新的防御体系还来不及再构筑,辽军就已经以大队骑兵,突然发起了冲击。
宋军所部,不得不只能依托地形而战,防御的稳固程度,就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宋军留守部队,在沿着道路两边,只能平分兵力。这也是正办,缺少骑兵哨探,辽人万一来袭,谁都不知道可能从哪个方向到来,只好一边一半。
但是辽人冲击,必然有所重点,但是到那个时候,中间被各种各样的辎重车马,还有数万民夫堵得死死的,宋军就算想调度援应,都变得极其为难!
这些原因,还是小者焉。让曹累最感到意外的,却是这日辽军发起的突击,在辽军身上,他竟然感到了从没有见到过的斗志。辽人大队骑兵,前仆后继,再也不管伤亡,再也不管队形,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冲进宋军后路当中,烧毁辎重器物,摧毁浮桥,截断环庆军后路!
这是大辽帝国最后的一役,萧言数万兵马,薄弱的积储只够他还能打一次会战。此战不胜,立国垂二百一十五年的大辽,就只有灭亡!
如此疯狂的冲击,让宋军本来稳固的步射阵列,就这样被摧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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