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来讨吃的人潮,直直向着童贯宣帅衙署节旗飘扬的所在而去。
到了童贯宣帅衙署之前,景况稍好,不过也不见得能强胜到哪里去。虽然还有供应,但是也差不多就是每天两顿稠粥的伙食了。大头兵向来是吃什么样的饭食就出什么样的气力。衙署之外,负责值守的那些环庆军士卒或坐或站,一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只有当那些乱纷纷的人过来,才装模作样的驱赶两下,连屁股都懒得抬起。
王禀他们这上百人的骑士呼啸而来,才惊动他们起身。一个连盔甲都没披上,只是裹着厚厚军中斗篷的值守军官看了一眼,才忙不迭的迎上来:“王太尉回来了?宣帅心事了了罢?那萧宣赞送正式军报过来了?”
王禀翻身下马,听到那军官动问,忍不住就皱皱眉头。他在童贯身边为他尽心竭力的行事,还有点内疚于对不住萧言。怎么在这里,这么机密的事情,却传得到处都是!
“你嘴里胡吣些什么?宣帅有什么心事?萧宣赞还不是宣帅帐下之士?你瞧瞧你带的这些人马,现在成一个什么模样?军中精神气度,军法规条,都抛到脑后了不成?俺是暂领你们环庆军这一部,有些事情给你们留三分体面,你们却不要得寸进尺!当心宣帅那日行了军法!”
那环庆军军官无所谓的一笑:“王太尉你嘴紧,宣帅身边那些汴梁子却嘴敞!这几日议论纷纷,还不都是这点鸟事?谁不眼馋萧宣赞手头那场大功?一个个恨不得喉咙里面伸出手来!…。
…………俺们却是没鸟所谓,反正环庆军看来也死了八成,已后是不是还归宣帅调遣,还是两说…………现在俺们所念,就是这边事情快点了了,宣帅放开了白沟河也罢!天天两顿粥,当真是站直都眼前发蓝!”
这小军官几句话,却说得王禀则声不得。他回头看看,岳飞他们都已经翻身下马。一个个站在哪里脸上神色精彩得很。就岳飞还沉住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王禀无奈的一笑:“却是让鹏举见笑了…………不知道鹏举是不是和俺一起进去,参见宣帅?有什么关于萧宣赞的事情,鹏举也可在宣帅面前代为分说…………”
岳飞摇摇头:“这等事情,自然都是宣赞做主,俺们听命就是了。护送太尉回返宣帅处,末将责任已了,在这里恭候就是…………太尉,末将就一句话,不要让为大宋出力死战的男儿,却没了一个好下场!赵良嗣和郭药师这两人,就连末将,也动了杀心!”
看着岳飞这等军中后起之秀,半点也没有和童贯这位军中前辈打交道的欲望,王禀也忍不住在心中苦笑。经过此次北伐战事,不管童贯最后结果如何。他在军中二十年所积之威,看来是崩塌无遗!他这个从西军当中背门而出的童贯心腹,将来如何,也难说得很呢。
这点自伤情怀,在王禀心头一闪而过,就给他强自按捺下来。看看天色,已经就要入黑。就算童贯在得知他回报的消息之后,只怕也是明日出发了,按照童贯现在所能经起的行程,只怕也要三天才能抵达萧言现在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王禀心中已经有了最为不降的预感,这三两天时间,也许就会发生莫大的变化,给这场燕云战事写下一个童贯最为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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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当中,雪地里面,十来条人影缓缓而行,前面两三名哨探,虽然没有骑马,但是在雪地里面奔走的身形,却显得异常矫捷。
不论是走在前面的哨探,还是后面跟上七八条人影,都走得小心翼翼,随时张望打亮着四下动静。
后面多一些的那七八条人影里,其中两人扛起一个粗陋的小轿,轿子上面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脚都被绑缚在了连树皮都没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