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默不作声,一句话都不说了。萧普贤女缓缓点头,站起身来:“扶我出去看看……”
几名宫女女官,上前搀扶住了萧普贤女。扶着他走出了箭楼。在箭楼之外,还荷戈守卫的,只有不多几十名萧家亲族子弟,白发苍苍的老头也在其中。除了他们,城墙上就再无一人,看着萧普贤女出来,仅剩的这些萧家亲族子弟宿卫,都是一脸悲色的朝着萧普贤女行礼。
萧普贤女也红着眼睛一一点头示意。她先向城外看去,天色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平林漠漠,环庆军留下的营寨痕迹还在远处,所有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洁白当中。寂静无声,看不到萧干的旗号,看不到大辽的军马。
转头再朝城内看去,入眼之处,就是一片狂乱。南城大火仍然在熊熊而烧,卷起黑烟劫灰,洒落全城。仅剩的北城,到处都是百姓流民在四下奔走,宋军甲士,已经在远处出现。不多的杂乱守军,在凭借街巷土垒进行绝望的抵抗。这些杂凑守军,如何能是披甲之士的对手,眼看着宋军甲士已经杀得一路是血,步步朝着通天门方向而来。
宋军在整个北城,已经蔓延开来,到处都是呼喊惨叫之声传来。杀戮和放火向来是连在一起的。火头烟柱,在北城也次第升起,指向各处城门,仿佛就在标明宋军在燕京城中前进步伐。…。
除了通天门还有辽人不多守军在守住城门之外,拱辰门,清香门,安东门,迎春门…………守军全部溃散,或者加入了城中绝望的抵抗,或者打开城门逃跑。城中百姓流民,都沿着这几处洞开城门拼命朝外逃难,城门处人潮自相践踏。燕京城外雪地上,已经可见看见小蚂蚁似的人潮,在竭尽最后一分气力,离开燕京这座死地!
萧普贤女眼中滚落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祖宗的基业,就这么完了?这么一个大辽,就走到这一步了?”
一名萧姓子弟宿卫低声解劝:“大娘娘,萧大王马上就要回师,到时候…………”
他声音半途戛然而止,分明连自己都失却了信心。萧普贤女再朝城下看了一眼,转头举步朝通天门箭楼内走去:“宋军靠近了,就将这里烧了,我和皇帝死在一处,还能朝哪里逃去?好过去汴梁当小周后…………你们举火之后,或者去寻萧大王,或者去寻湘阴王罢…………大辽没了,大家各奔生路罢!”
萧家宿卫子弟都垂泪不语。通天门箭楼之外,已经准备好了柴薪和引火的火油。萧普贤女是不打算跑了,现在萧干都踪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被宋人泾源秦凤熙河三军在东面缠住了,宋军势大,萧干东征西战,只怕也难以回天,如此大雪,从人星散,车驾不全,能逃到哪里去?在这里死了,总好过落入宋人手中受辱。
大家目送着萧普贤女步入箭楼当中,有的人就准备在这里跟着举火同焚,也有的人朝着箭楼拜了几拜。就下了城墙准备自觅生路。一个已经白发苍苍的宿卫,看来也是萧家族人当日在大辽位高权重之人,现在却哭得跟泪人也似,举起了火把就走向火油堆积之处。
风声火声哭喊声在燕京城头冷冷掠过,仿佛就用这末世一般的场景,见证一个帝国的灭亡。
突然之间,一声凄厉的号角在远处响起,隐隐约约传到了城头之上。那白发老宿卫犹自未觉,还在颤颤巍巍的走向火油堆积处。
号角声更大的响起,这次却仿佛是十几二十具号角同时吹动。那老宿卫终于反应了过来,转向城外东南方向。
入眼之处,就看见已经初明的天色当中,数十面黑旗跃出了地平线。地平线下,无数辽人骑士正在纵马疾驰,卷起满天雪尘。当先数十名辽人骑士,举起号角,呜呜吹动,声震四野。
那老宿卫一下扑在了城墙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