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从军,为河北敢战士,就没想过当这个劳什子都虞侯使…………谁说俺们完了?眼前女真,他们将整个辽国,在短短数年之间就席卷干净,这次和俺们结了盟约,还背盟南下,以为天下莫能谁何…………”
他的目光,在身边士卒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身边能站起的,不过还有十七八人,倚着垛口的伤卒数目,也不过称是。几日苦战,这些不管来自胜捷军还是神武常胜军的士卒们,看着岳飞从来都是身先士卒的死战,他们也回报以岳飞他们全部的勇气和忠诚。
现在剩下的,也只有这些人了。其他人已经和托体于燕山,只能以魂魄永远镇守在这汉家长城之巅。他们的忠骸,就在古北口下一个屯兵洞当中,岳飞已经带人,用碎石乱瓦,将这藏兵洞牢牢封住,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尸身给这些女真鞑子糟蹋!…。
岳飞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他以为俺们大宋,不堪一击,以为只要以几百兵马呼啸南下,就能横扫幽燕,就能震慑俺们大宋的这些好男儿!结果这些攻灭雄国,破城无数的女真鞑子,却在俺们这区区几十人面前,以数十倍兵力,却迟迟不得寸进一步!现在不得不再纠集人马,才有可能压倒俺们…………不,俺们这几日的死战,已经表明,这些女真鞑子,永远不可能压倒俺们汉人!反而是他们,要掂量俺们大宋等拿下燕京,腾出手来,是不是会直捣黄龙,找他们复今日之仇!”
夜色中,岳飞眼神闪亮。
一个宋卒苦笑一声:“谁来替俺们复仇?后面那些相公,俺可信不住。对着辽人残兵在白沟河都能败得那么丢脸,互相扯对方后腿,可比打仗兴趣大了很多…………”
“有萧宣赞!”岳飞低吼一声。
“萧宣赞就在赶来的路上,俺相信,萧宣赞也明白这个道理。女真要试探俺们大宋,就给他们迎头一击!打得他们大败亏输,打得他们丢盔弃甲,打得他们只能埋骨异乡,而俺们就算是死,尸骸萧宣赞也会安排俺们归乡,入土为安,俺们也都会有块牌位,世代承受香火,魂魄有所归依!”
夜风呜咽当中,每个人都默然无声,能站的,尽力将腰板挺直。不能站的,也竭力想扶着垛口将自己身躯支撑起来。
“萧宣赞真的会来?会让俺们入土为安?”
终于有人,讷讷的问出口来。
岳飞淡淡一笑:“萧宣赞从来未曾让俺失望过…………这次同样也不会…………俺能为萧宣赞冲杀第一阵,总算是回报了知遇之恩,心安得很…………和大家同生共死一场,同样是俺岳飞之幸,诸位,黄泉在前,到时候,俺岳飞还是会走在诸位前面!”
言罢,岳飞丢开大枪,深深一揖到地,久久不曾起身。身边士卒,肃然受了岳飞这一礼,他们默默互相对望,火光映照下,他们眼中,都有点点水光。
一名岁数最大的士卒,缓缓扶起了岳飞,叹道:“岳都虞侯,跟着你这样一位将主厮杀,俺们可称无憾…………俺们这般人,大宋有的是,就看有没有英雄带着俺们厮杀罢了。平常得很,死也就死了,更何况还有人替俺们收尸!”
“…………岳兄弟,你死不得…………你先走罢,俺们替你断后。”
岳飞像是突然被火烫了一下,猛的抬头,脸一下涨红,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些士卒们,每个人都伤疲憔悴到了极处,却认真的迎着他的目光。
除了无憾,这些都比岳飞大上几岁的汉子,仿佛就像家人兄长,在看着一个有出息的弟弟一般。
那老卒微笑:“后面女真鞑子不多,这些日子,俺们厮杀之余,总是将岳都虞侯的那匹黑马喂得好好的,每天擦眵目糊,蹄铁也装结实了,夜料也没耽误。这当真是宝马,困在这里,厮杀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