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成为了六级的魔法师,他心里依然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小的学徒,还如老师当年初收为弟子一样,亦步亦趋。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亦步亦趋的对象。
更大的问题是,他没有明白,当生命成长到一个阶段之后,这个“亦步亦趋”的壳,也是要脱去的。
用种子来形容的话,南风一直在努力不辍地生长,但却一直被包在壳中,而这个壳,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只须轻轻一触,即告破裂。而他之前的那句话,就是一个“触”,从情况来看,南风也感受到了。
从“突破自己”及“突破环境”两个方面去思量权衡,这位魔法师先生会知道自己欠缺在何处以及向何处去突破的。
若无意外,不久之后,其便会突破六级,晋升七级,并一路不可阻挡,直向九级冲去。
日后若再有一次机缘的话,晋升准法以至证入法师,亦非不可能之事。
而大木,情况就不乐观了。
方天不看好其将来。
若无意外——且是极大的意外,这位将用其后的十数年时间硬生生地拖入六级,并终身终止于六级。别说晋入七级了,就是六级的阶上,他也将难以走得完全。
换言之,今日二人还是同伴,五级六级老相好。
而待他日,则差距将一日日增大,直至完全地不可相比。一者始终地原地踏步,而另一者,一步一步,步步登高。
日后若无大变加身,这就将是两人必定的命运轨迹。前者的轨迹已经基本锁定,后者的轨迹则看其在晋入九级之后,能否遇到另一次的机会,或来于自身,或来于外界。
而这么想着或者说看着,方天便又觉命运这东西挺让人无语的。
两人这番遇到他,对大木来说,仿佛便是在以前不公平的基础上,又加增了一重不公平。——他将眼看着老友或者说老伙计,因为这次际遇而翻天覆地,而他自己,却依然原样。
只是,方天又有什么办法呢?
同是一场风过,有人心旷神怡,有人感冒了。——事实就是这样。
而只是萍水相逢,方天能做的,也只是止此而已。他可以强行出手,令大木也翻天覆地,但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因此,他与这两位魔法师之间,也就是这样了。
一夜很快过去。
这一夜,商队上下,除了因疲累至极而沉沉酣睡的两个小家伙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睡得不太好,而至于两位魔法师则根本没睡。大木一夜心思起伏,而南风则情绪略有亢奋,显然已经心有所得。
而纵然如此,商队还是早早就收拾起行了。
夜行晓宿,是方天前世的那个世界在沙漠行走的规矩。
意思大抵是白天太阳高照,沙漠是个大蒸笼,这时睡觉最好,而待太阳落山,天气凉爽,再开始行路。不过这规矩只适用于少许地方,尤其是小沙漠边缘。大多数情况下,仍然是白天赶路,夜间睡觉。
不过白天早早地赶路,却是可以的。
就像现在,按前世的时间来说,只有凌晨三四点钟吧,天色刚透微光,众人就收拾一下,起程了。
需要稍微提一下的是两位魔法师就是这个时候凝水的,一次制水大约够整个商队人马一天所用的。
方天随意问了一下商队首领铁达木,便知只有两位高阶魔法师(五、六级)才能这样奢侈地制水,商队若只有一位魔法师,或三四级这样的,则只能挖地,从地上取水了。
不过就算是他们商队也经常挖地,大概是隔个十天八天这样,弄出水塘来商队上下洗澡洗衣服,驼兽也能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