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放了下来。
鄂老头伸出穿着麻鞋的大脚,气势汹汹的将地下的剩余的龟甲和孩子吐出的残片,一同剁成粉末!
“俺饿……”
傻小子看到食物随风飘散,幽咽起来。
将这痴傻又有些顽固的孩子抱回屋中。
鄂老头将他放到床上,蹲在他的对面,单手托腮,感叹道:“这小子傻了这么多年了,还他娘的有戏吗?”
都姓老人坐在床边,脸上波澜不惊,擦拭着孩子脏兮兮的小手,低声说道:“二蛋刚出生时,像极了他爹小时候的模样,聪慧伶俐乖巧听话,谁见了不喜爱?兴许是咱们千里逃亡中路上风大雨急,被寒气侵入了身子,才变成了这样痴痴傻傻。”
鄂姓老人歪着脑袋说道:“这灵丹妙药咱也给他灌进肚子里不少,方圆百里的名医也全部找来给他瞧过,该使的法子咱都使了,可还是不见好。你光给他推衍时耗费的心力,就得短几年阳寿吧?咱院子里的那棵五年的柏树,被你咳出来的血,养的比别人十年的都粗壮,你这老状元改行做花木匠得了。”
都姓老人望着院中那棵绿意盎然的柏树,轻笑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咱俩老家伙都到这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鄂老头深深点头。
长相气度如同教书老夫子的都老头,继续感慨道:“二蛋的爷爷对咱们有知遇之恩与提携之情,他的父亲对咱们也尊如师长、恭敬相待,咱俩老头子受他们家两代恩情,就算赴汤蹈火那也是应该,若是事不可违,那就护他一辈子。”
听完这话,鄂老头摇了摇斗大的脑袋,苦笑说道:“一辈子?哎!咱俩老头子还能活多长时间?能看到他们娶妻生子就已经不易了。俺这大半辈子都在军中度过,手上所造的杀孽太多。老子也没给那阎罗判官送过礼,不指望能活个一百多岁,要是世间真有因果报应一说,约莫着也活不了几年了。”
傻子二蛋听不懂这些深奥言语,用略带污渍的袖口蹭了蹭流到嘴边的鼻涕。
都九江望向傻二蛋,悲怮叹道:“本以为是条肩扛篡天气数的青龙出世,哪曾想到竟是一个心窍不开的痴儿,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