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直到我妈自己都觉得过分改口劝阻了为止。
而继母呢,也一样很有意思,我爸开口训人的时候她通常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觉得自家孩子委屈了,就会默不作声地抹眼泪。然后下一次却会愈发殷勤地对我嘘寒问暖,递拖鞋、斟茶倒水、剥虾削梨,通通好吃好玩儿的都先紧着我,她的孩子则一律只能看着不能吃也不能玩,即便我应允了也不成。”
“你爹娘他们既然是生意人,就没有看出来其中的关窍?”
沈靖渊有些心疼曾经那样过日子的她,不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舜华却微微一笑,点头叹息。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爸妈虽然不是天生顶聪明的那一类人,但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能够把生意做到外国去,本事不是顶顶厉害吧,却也肯定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要不然,也不能把家业越做越大,财源滚滚。”
说到这里她还有心情说了一句玩笑话,说自家的经济情况在好些年来都是直线上升,犹如放高|利|贷那般,“真的是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不知不觉间,就把整个小家都给压扁塌陷了。因为钱财太多野心太大,所以曾经稳固的三角形随着天崩地裂而一朝毁坏,分崩离析。”
沈靖渊沉默,只是继续着轻拍的动作。
颜舜华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处,好半晌才离开,回转到刚才的话题。
“其实就算看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家散了就是散了,他们一个成了别的女人的丈夫,一个成了别的男子的妻子,各自都经历了死去又重生的过程,有了新的家庭。即便我也是他们的骨肉,可毕竟都是过去式的,看到我兴许也会想到从前的美好与爱恋,可是更多的,却是那长时间的纠缠与疲惫。
作为父母,他们对我有再多的不舍与爱,到了最后,也会因为他们两个那段曾经失败的婚姻所带来的挫败感,以及新生家庭所带来的欢欣鼓舞,而通通都转化为责任,以及更深重的愧疚感。
为了我他们可以要求自己忍耐与低声下气地讨好,也可以要求现任伴侣的理解与支持,甚至也愿意委屈后头的子女忍让我的粗鲁乃至无礼伤人,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愧疚之心上。
他们能够长久地容忍我,却不代表他们愿意让后来的另一半尤其是更为年幼的孩子永远地屈居我之下。
因为这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疲惫地应对了我之后,转头必定是需要更加周到与甜蜜地去哄身边的人,而当下一回下下一回以及后头无数回,继父与继母都再一次再再一次无数次重复豁达大度地处理我的那些是非后,爸爸妈妈他们便开始真的觉得疲惫了。
然后便是,不管我回到哪一边过节日,他们所有人的确是对我笑脸相迎,可私底下,弟弟妹妹们常常是委屈地哭泣,继父继母们心情也糟糕,我爸我妈两边不讨好,狼狈非常。
而我,即便处境尴尬依然自在地玩了许久,后头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冷眼旁观,看清楚了其中的真心与客套,也看明白了界限所在,从此再也没有越过界。”
她顿了顿,沈靖渊便顺势问道,“什么界限?”
颜舜华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然后语气清冷地道,“就是那个界限啊,让彼此都感到安全舒适的界限。”
她减少了去两家的次数,除了必须要出席的场合,她再也没有主动回去过哪一家。再也没有单独叫父母出来过,一家三口尴尬却安静地吃上一顿饭。
后来,即便是节日,她也常常会找借口甚至最后招呼也不打一声,便与朋友满世界地疯玩去了。
电邮不常发,电话倒是常常会打的,偶尔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