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地面上,就像一堆泥土捏成的人形玩偶。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高举起双手,有的像是在与谁搏命,有的还面带微笑。这是那些人,在这尘世间的最后定格。墙壁上那火把,散发出朦胧的光,低平的光线,使得那些人形玩偶,益发显得暗郁了。像哑剧中的哑人一样持续在恒久的静寂之中。
尸骸散发着腐烂的恶臭,林宗寿不由得捂起了鼻子。可霎那间,他却又忘记了捂鼻子。一种强烈的情感仿佛完全剥夺了林宗寿的嗅觉。
因为林宗寿突然看见那遥远的黑洞洞的甬道里出现一个游动着像鬼火一样的火光。没一会就到了尸骸中间。蹲了下去,借着那火光,林宗寿看清了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瘦骨嶙峋,身材矮小,身着黄色的衣物。远看像一只猴子。蹲在这群演哑剧的人形玩偶之间。老者,手持燃火的松枝,眼睛却直盯盯注视一具尸体的面庞。那具死尸头发很长。虽然远,但是第一直观印象应该是一具女尸。
林宗寿揣着七分恐怖三分好奇,毛骨悚然的一时间却忘了呼吸。老者,将那燃烧着的松枝插入地面的石缝的缝隙间。双手捧起眼前的尸骸脖颈,像一只老猴为小猴捉虱子。一根一根的揪着那小猴的长发。老者顺势揪着,仿佛全无人类的意识存在。
看见老者揪拔头发的模样,林宗寿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了。与此同时,林宗寿心中一点点积累起来对老者的强烈憎恶,----不对,说憎恶是一种语误。那是一种与时俱增的,对于所有邪恶的强烈反感。林宗寿当时在丢失主人那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时就苦思冥想,是饿死,还是为盗二者择其一。现在更加肯定了。因为,被杀不可能,如果杀他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到这来。那就是被赶出去。如同一只丧家犬一样。然而,此时再要提及那般选择,林宗寿将毫无疑问地选择饿死。林宗寿憎恨邪恶的心绪,就像那老者插在石缝里燃烧的松枝。熊熊地燃烧起来。
林宗寿并不知晓,老者为何要揪拔死尸的头发。自然也无法合理地辨其善恶。林宗寿只是觉得,在飘雪之夜,睡得正香却被人送道这一间不知是屋子或是地窖,或者是密室。自己拿下被蒙着的眼罩,睁开眼睛的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老者在揪拔女人头发,那可以肯定是对于古人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一种邪恶。林宗寿已经早忘了,自己也曾打算去做强盗的打算。
突然间,林宗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腿一使劲儿,大步向老者走去,老者也被突然来的响声,也是大吃一惊。看见林宗寿,老者仿佛惊弓之鸟一样跳将起来。转身就逃回了黑洞洞的甬道。能跑就是人。林宗寿更有力气了。
“老东西,哪里跑?”林宗寿大吼一声。
老者惊慌失措中被尸骸绊了一下,爬起来又逃,林宗寿几步就挡住了老者的去路,老者推开林宗寿,再次从林宗寿的腋下脱身。一路走来都是尸骸。林宗寿再次挡住老者的去路。又被老者逃脱,就这样一边拦着,一边逃脱,一边跑着,一边拦着,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就又看见光亮。不过不是松枝,而是一盏灯。一盏油灯。不过这个屋子里也是都是尸骸。就是有一张木榻。几本书。一盏昏黄的油灯。一床破被。其余都是尸骸作伴。老者不跑了,因为没地方跑了。那就打吧,于是两者就这样在尸骸中一言不发的扭打片刻。胜负一目了然。林宗寿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腕,粗鲁的将他扭倒在地。那手腕细的皮包骨,像一根鸡爪。
老者一言不发,双手哆嗦,战栗,瞪大眼睛,像个哑巴似的不出声只是耸动着肩膀喘着粗气。两只眼睛的眼球,像要争先恐后般的逃离眼眶。看见眼前这般情况,林宗寿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完全支配着老者的生死。这种意识却使此前凶暴燃烧的憎恶之心无意识间,无形间冷却下来。余下的只有那种圆满完成一项主人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