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范畴,但是,既然文宗、穆宗皆不以其为寝宫,乾清宫就只剩下举行仪典、召开重大国是会议以及皇家秘书处——上书房、南书房办公的功能了。
因此,作为公主,一年之内,只有两次机会进入乾清宫,两次都是皇帝举行家宴——一次是除夕家宴,一次是万寿家宴。
不过,这个“家宴”,并不是后世清宫剧描述的那个样子:皇帝之下,皇后、妃嫔和王爷们,济济一堂,或者眉来眼去,或者话里藏着骨头,你扔给我,我掷给你。男女有别,皇帝的老婆们,绝不可能和成年的雄性皇室成员一块儿吃饭的——都哪儿跟哪儿嘛!
真实的情况是,除夕的“家宴”,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宴”,皇帝之下,出席的成员,仅限于皇后、妃嫔和未成年的皇子、皇女。
万寿的“家宴”,情形仿佛。
皇帝和宗室亲藩,过年期间,也会举行私人性质的“曲宴”,不过,这个“曲宴”,不载于《大清会典》,更不会有女性成员出席,一般情况下,这种宗室亲藩参加的“曲宴”,会等过了元旦,放在大年初二或者初三。
“小的时候,”皇帝说道,“特别盼着过年,也特别盼着皇阿玛万寿,倒不为别的,只为了一年之中,只有这两次,能够正正经经的和皇阿玛一块儿吃顿饭。”
其实,文宗在永和宫传膳的时候也很多,不过,“陪膳”的,只有丽妃,没有丽妞儿。如果皇上在永和宫“留膳”,则大公主一定要被带了开去,由嬷嬷或者宫女陪着,自己一个人用膳。
“对,”关卓凡点了点头,“团圆饭。”
“是啊,团圆饭!”
皇帝的眼睛,亮晶晶的,“拿除夕的家宴来说吧——”
顿了顿,“打腊月二十四开始,乾清宫这儿,就要安设‘万寿天灯’了——”
她一边儿说,一边儿小幅度的比划着,“从一进乾清门,整条御道,一直到丹陛,两边儿都安设了‘天灯’,每天晚上,‘天灯’都要点亮,就是在永和宫,都看得见——不是能看得见‘天灯’,而是看得见乾清宫那边儿,整个亮堂堂的!”
“因此,每年年底,从腊月二十四开始,我的心里,就跟藏了只小耗子似的,痒痒的难受!”
关卓凡心想,你现在是皇帝了,照着以前的规矩,你的正经“家人”,只有我一个,可是,明载于《大清会典》的乾清宫家宴,不可能就咱们夫妻俩呀?不晓得今年乾清宫的“家宴”,应该是一个什么格局呢?
嗯,这个事儿,现在就要开始动动脑筋了。
“还有,”皇帝兴致勃勃的,“在每一盏‘万寿天灯’后头,都要悬挂一副‘万寿宝联’,宝联上的字儿,都是用金丝绣的,两面绣!灯光照在上头,闪闪发光,哎哟,好看的很!”
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了那种小孩子才有的兴奋的神情,“我那个时候,特别爱看这个宝联儿、金字儿!有一次,看得入迷了,自个儿绊了自个儿一跤。”
关卓凡笑了,“没摔伤吧?”
“没有,”皇帝说道,“小孩子筋骨软,就一小跤,哪儿摔得伤呢?倒是把带我的嬷嬷吓坏了,不过还好,没给别的什么人看见。”
顿了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我就觉得,那个时候,整个乾清宫,就是一盏大灯笼,连石头都是透亮的!”
“那个时候,到了家宴快结束的时候,就特别难受——一结束,就得回永和宫了!永和宫虽然也是张灯结彩,可是,怎么比得上乾清宫那么亮堂?一回到永和宫,就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觉都睡不大好——反正,我印象中,小的时候,没有哪一年,大年三十晚上的觉,是能够睡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