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起身之后,眼圈儿已是红了,声音也有点儿哽咽了,“总算又见着皇额娘了……”
慈安见皇帝真情流露,自己的鼻子,也不禁酸了,拉着皇帝的手,勉强笑了笑,说道:“大……哎,别这个样子,这以后,咱们娘儿俩,天天都是可以见面的。”
她本来想说,“大喜的事儿,如何如何”,一转念,现在还是“国丧”,“大喜”二字,大不相宜,赶紧改了口。
“是!”皇帝说道,“从今往后,女儿朝夕侍奉,又可以在皇额娘跟前,一尽孝心了!”
嘿嘿,听您这个话,好像……你们娘儿俩,要一辈子住在一个地儿似的?
别忘了,过了年,开了春,两宫皇太后就要移跸颐和园喽。
“主子,”喜儿在一旁说道,“咱们赶紧请皇上和王爷进屋吧!这外头多冷啊!”
“对,对!”慈安一边点着头,眼风一边向关卓凡这边扫了过来,“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进了寝殿,皇帝请皇额娘安座受礼,慈安本来说,“咱们娘儿俩,就不必整这些虚花样了”,皇帝坚持不可,慈安只好登上宝座,皇帝认认认真真的磕了头,皇夫呢,因为“甲胄在身”,倒是只行了单膝跪地、举手平胸的军礼。
宝座设在明间,正式见过了礼,便进入次间,母后皇太后和皇帝,在炕沿儿上一左一右的坐了,中间隔着张炕几,皇夫则“赐坐”在对面下首的椅子上。
“你额娘的身子骨儿还好吧?”慈安问道。
听皇额娘问候到了额娘,皇帝赶紧站了起来,欠一欠身,说道:“谢皇额娘惦念!”
微微一顿,“托皇额娘的福,额娘的身子骨儿,好的很。”
关卓凡心想,老婆大人的“额娘”,马上也要升级为“皇额娘”了,连上西边儿的那位,拢共三位“皇额娘”,我倒是好奇,到时候,皇帝该如何在称呼上区分她们呢?特别是,如果三位“皇额娘”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嘿嘿,真正热闹了。
待皇帝坐回炕沿,慈安说道:“我的印象中,你额娘的药,从来就没有断过,这搬出了宫去,也不晓得这上头……周不周备?一直是挺担心的。”
说到这儿,转向关卓凡,“不是说你照应的不周到,就是瞎担心——毕竟旁边儿没有一个御药房。”
关卓凡略微尴尬的笑了一笑,一时之间,倒不晓得该怎么接慈安的话?
皇帝替他解了围,“他那儿,我倒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皇额娘放心,我额娘的药,大多数都已经断掉了!”
慈安微微一怔。
皇帝看皇额娘的神情,晓得她是误会了,连忙说道:“说来也奇怪,自打搬到理藩院胡同后,许是走动的多了,发散了开来,我额娘之前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症,统统没有了,因此,也就不必再吃那些五花八门的药了!”
“啊……”
慈安轻轻感叹了一声。
沉吟片刻,说道:“可能真是这么回事儿,走动的多了,发散了开来,体气儿就顺了!”
顿了一顿,“你西边儿的皇额娘,就是个爱走动的,因此,体气一向很壮;我和你额娘两个,平日里都懒懒的,因此,身子骨儿就比不上她了。”
“怎么会?”皇帝陪笑说道,“皇额娘躬理万机,宵衣旰食,那得多好的身子骨儿才撑得住?我额娘可比不了皇额娘!”
慈安一笑,“‘万机’什么的,都是你老公帮着我‘理’的,我自己个儿,倒没费太大的精神头儿,不累!”
听到“老公”二字,“老公”本人还没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