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陪着笑,“这几只牛,已经叫茶山半岛那边儿定下来了——钱呢,前天就给了,且是全额的。”
什么?
尤里达睁大了眼睛——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没有这样子的规矩!”他大声咆哮起来,“先来后到!我先来的,牛就是我的!”
“是啊,是啊,您老说得对——先来后到!可是,茶山半岛那边儿,前天就来了呀……”
“什么前天?我还前年呢!——我前年就到越南来了!”
“呃……可是,那个时候,您老没给钱啊……”
“我不管!——今天的牛,必须是我的!”
说罢,尤里达径自往后院闯去。
一踏进后院,便大声吼道:“来人!——把牛给我牵回去!”
他带来的两个打杂的越南人,吆吆喝喝的上前牵牛。
“荣盛商行”的伙计欲上前阻止,尤里达怒喝道:“我看哪个敢拦着?——我一枪崩了他!”
真没有人敢动了。
主事扎煞着手,不晓得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法国人将两只牛牵出了商行,却又不死心,一路跟着,不断的赔好话。
“您老大人大量!这一回,就别跟小店计较了,下一回,我……我替您留着!谁来了也不卖!——这一回,您老把牛拉走了,‘钦使护卫’那头儿来人了,我们可怎么交代啊?——要出事儿的!不得了的呀!”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尤里达烦了,从大车上跳了下来,对着主事猛力一推,“去你妈的!”
主事站不住脚,噗通一声,跌坐在路边的一个水洼里。
“住手!——不许打人!”
抬头看时,迎面过来一架大车,车上三个穿着蓝色军服的军人——好,“钦使护卫”的人来了。
主事爬起身来,顾不得浑身泥水淋漓,哭丧着脸,“哎哟,刘爷!您来了!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方才说“不许打人”的就是“刘爷”,他叫刘先达,驻茶山半岛“钦使护卫”之“炊事采购员”是也。
听主事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先达火了,戟指喝道:“我们既然已经付了钱,这两头牛,就是我们的,只是暂时寄养在‘荣盛商行’而已,你们这么干,光天化日的,不成了公然抢劫了吗?——给我把牛放开!”
牵牛的越南人哆哆嗦嗦的看向洋主子,尤里达大声说道,“不许放!”
“放开!——不然,就办你们一个‘抢掠军用物资’之罪!”
这个罪名,听起来是要杀头的,两个越南人吓到了,赶紧松开了缰绳。
尤里达大怒,冲上前去,一边儿对着两个手下拳打脚踢,一边儿自己去扯缰绳,刘先达上前拦阻,两个人互相推搡起来。
二达相争,刘先达的两个同伴自然不能坐视,尤里达一方,虽然也是三个人,但那两个越南夫役,怎么敢跟穿着军服的“钦使护卫”动手?结果,三对一,只一个回合,尤里达就重蹈“荣盛商行”主事的覆辙,跌到路边的那个水洼里去了。
所谓“肢体冲突”,就这样发生了。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头。
不提刘先达和“荣盛商行”主事等人,将两只牛赶回商行,宰杀、分割,说说尤里达这边儿——
他虽然在水洼子里滚成了个泥人,却没有受什么伤,连油皮也没有蹭破一块,但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回到军营,连哭带说,对中国人的蛮横凶暴,大事渲染。
法国军人群情激奋,一个叫做图尼森的副连长,带了十几个兵,由尤里达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