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子见王羡鱼气度非凡,颔首道好,又问:“临渊公主既是同行,缘何一直未现身?”
王羡鱼回:“临渊寻夫主而来,本是私事,不敢叨扰。”
夫主?这话让在场众人生出窃窃私语之声。金陵与雍州城相隔千里,又并无来往,因此一些有消息渠道的知晓君子流之在金陵求娶佳人,还有一些不知道的,听闻临渊公主此话,根本想都想不到。
燕天子便是知晓有消息渠道之人,见王羡鱼如此坦率,他倒是一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见燕天子不再问,余光又见一旁的姬芜面色紧张的向燕天子使眼色,王羡鱼突然生出促狭之心,继续道:“只是临渊来燕许久,却是未打听到夫主消息,不知燕天子可知君子如今身在何处?”
王羡鱼话毕,殿中先是一窒,随即嗡嗡声大噪,再有掀翻屋顶之势。耳边听着众人讨论声,王羡鱼吐出一口气,垂首将眼中笑意敛去。
嗡嗡声响了许久未有停下的趋势,上首燕天子却是不耐的挥手。宦城见天子不愉,蹙眉喊道:“静!”
殿中这才安静。
安静下来,王羡鱼对燕天子盈盈一礼,叹息一声:“是临渊逾矩了,夫主向来随性,不知去向也是正常……”说罢又是叹息一声,似是有无尽愧意。
王羡鱼这般矫揉造作让强忍着的姬芜终是爆发出来,只见姬芜起身指着王羡鱼骂道:“男未婚女未嫁,张口夫主、闭口夫主,你便不知害臊么?”
王羡鱼这些年来都是软弱可欺的模样,但关键时候向来不露怯,闻姬芜此言,王羡鱼直面看向姬芜,答曰:“临渊与君子已有婚盟之约,如何算不得夫主?”
时人对男子称呼基本相同,不熟悉的,唤做谁家郎君。熟悉的或是唤郎君,或是在郎前加一个姓氏,譬如李郎、王郎。情人间如此称呼并不显亲昵,因此定过盟约的男女们或有昵称,或干脆以夫主、妇人相称。
卫衍以妇人相称王羡鱼,王羡鱼自是能称卫衍为夫主。
王羡鱼话落下,姬芜眉头一蹙便要再说,可是不等两位小娘子再辩驳,燕天子便打断二人,道:“临渊公主琴艺无双,流之亦是痴心琴艺之人,善!”
这一句便是承认王羡鱼之言!
一旁的姬芜没想到父皇竟是如此待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也是要面子,知晓自己忍不住,便赌气坐下,低头垂泪。
姬芜如此模样一些人看了疼在心里,一些人看了却是觉得痛快。
王羡鱼环视一圈,见众人面色各异,勾勾嘴角没有说话。她身后的林大人见气氛不对,起身对燕天子拱手道:“君子入金陵,与临渊公主以琴会友,实乃佳话。只是不知我大晋怀柔公主,最后与谁夫妇和鸣……”林大人说着叹息一声。
王羡鱼知晓此时她不适合出面,对燕天子行礼退去林大人身后,给阿形递了个眼色。
阿形似是有些紧张,踌躇着未起身。
林大人叹息过后,见无人做声也未生出尴尬,他本就是作为使臣而来,把公主嫁出去才是他的目的。他有什么难堪的?因着无人说话,他继续道:“吾等来雍州时日已经不短,前些日子春狩之时,陛下言说哪位皇子能猎取最凶猛之物,便将公主配与他。”
“可惜那时有祸乱,致使好事未成。今日还请陛下指婚怀柔公主,好叫某功成身退。”
林大人此言有些咄咄逼人,但他们来雍州许久是事实。燕天子一直迟疑不定,拖着未定下人选,以至于他们这些人留不得、走不得,左右两难。
之前使臣等人不说,不过是顾及燕天子脸面,却是不想燕天子以此为据,便将事情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