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行去的背影半晌不做声,小声道:“今日是令郎大喜,主公何必生出闷闷之态?”
王恒并没有生出闷闷之态,只不过是感慨罢了,他未回话,抬脚跟在三位旧臣身后向前走去。
上首头发花白的霖天子在司马纯站定后,突然噗嗤一笑,道:“兜兜转转,如今又是司马氏重掌皇权。”说过之后又道:“我虞氏族人上百,司马氏不过你一人尔,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司马纯见上首之人如此,也是笑出来,道:“虞氏族人上百,然尔虞我诈不断,您不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将族人送回原籍的么?”
司马纯这话似是戳中上首之人伤口,他脸色一变,想争辩什么,最终还是叹一声气,没再说话。是啊!若不是虞氏斗的厉害,他又怎会孤立无援,最后落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正想着,侧门处太子被人五花大绑着送进来。如今太子涎水直流,面色狰狞,让不少人不忍直视。见太子如此,上首之人也不知怎么突然便松了语气,道:“成王败寇,罢了罢了!”
说着起身向太子行去,行至他身侧时才转过头来对司马纯道:“吾儿尚不及而立之龄,你们放过他,我用身死换你坦荡前路。”
太子虞沉一脸震惊,呜呜想说什么话,但是他口不能言,试了几次最后还是颓败下去。
王恒与司马纯二人没作声,倒是一旁的刘业开口道:“当初你若是也生出慈悲之心,哪里会有今日之事?”刘业说话向来粗暴,但此时语气却无不是感慨。
刘业话毕,一旁的司马纯终是开口道:“此事我应下!”慈悲心是一回事,更多的是考虑到他初登上这个位子,需要一些好名声。登上这个位子,自是要筹谋在这个位子上的种种。
王羡鱼与虞氏母女二人在偏殿,听到司马纯应下此话,一时五味陈杂。好半晌虞氏才道:“列儿善心,只期望不要被辜负才好。”虞沉毕竟是与她一齐长大的手足,能留下一条命,虞氏自是高兴。但若因为虞沉而让司马纯留有后患……两厢抉择,虞氏还是偏向儿子一些。
虞氏的意思王羡鱼听懂了,她颔首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兄长大德,上苍不会辜负兄长。”大道之言毕竟不能服人,王羡鱼又道:“再者,不是还有阿父与阿律么。”
父子三人齐心,哪里还怕这些乌七八糟之事?王羡鱼这话似是让虞氏安慰不少,母女二人双手叠握,透过小门继续看向大殿。
司马纯应下霖天子一事让听到的臣子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蒋太傅立在众臣中,听到这些人窃窃声,面上生出几分赞赏,郎君这一句话倒是笼络不少人心。
那边霖天子与虞沉二人不想司马纯如此好说话,都是一愣,再听到外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众臣私语声,霖天子生出了然。随即只听他叹息一声,没了遗憾,从袖口中划出一柄匕首,向脖子处狠狠一抹……
匕首铿锵击地声让时间一窒,太子虞沉随即嘶鸣一声,摇头不止。只可惜他身子被缚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父亲倒下。
如此场景,众人皆是生出不忍。虞氏更是伸手遮住王羡鱼眼睛,哽咽道:“别看。”霖天子毕竟与虞氏父女一场,如今他这般下场,虞氏自是不忍。
王羡鱼也是叹息一声,伸手拉住阿母,道:“阿母节哀。”其实这个结局最好,若是他活着,反而容易生出闲言碎语,养着前朝被推翻的天子,像什么话?
新旧交替!
前奉常柳文书展开存放近二十年的玉牒,将司马纯的身份大召天下。魏言则是捧出司马氏族谱,郑重其事的将司马纯三字添上。而刘业则是捧出圣旨,宣读司马纯继位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