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而使得左脚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哪怕眼前越来越密集的荆棘愈加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的身体,嘉米艾都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明白——如果放弃了逃跑,等待自己的将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可怕的生物,啊啊……那个恶魔……
在想起那让人心胆俱裂的恐怖面容之后,嘉米艾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窖般浑身冰凉,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泪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
“诸神保佑……”
可怜的女子战战兢兢地喃喃道,而在那之后,她又重新抬起了脚步。
跑——就这样跑下去。
无论是哪里,只要逃离那个收割者就——
然而,嘉米艾却又再度顿住了脚步。
一声长长地惨呼倏地钻进了耳朵里,并让嘉米艾在一时间无暇再继续逃跑。
那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人类的惨叫。
在刚才,诸如此类的惨叫从未断绝过。
但……
这声惨叫却是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位置上响起的。
怎么回事?
还未来得及深入思考,另一声惨叫又从别的方位响了起来。
嘉米艾悚然大惊,她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自己的正前方。
为什么?!
为什么惨叫会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明明不断地有汗液从身体里渗出,但手脚却因冰冷而颤抖,在惨叫沉寂下去之后,独独剩下的、自己的心跳声显得出奇地大。
然后,如同在嘲笑嘉米艾的懦弱与卑微一般——
惨叫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是从她的西方传来的。
之后是北方、东方、南方。
接连不断,接连不断。
数十声惨叫和悲鸣起起伏伏,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夜空。
明明不想去听的,但嘉米艾还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明明不想想起的,但嘉米艾还是擅自在脑海中描绘出了恶魔的外貌。
啊,是啊。
那恐惧而冰冷的视线,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的视线。
可悲的女人终于察觉了——
自己……是无法逃离的。
在被恐惧染成漆黑的内心之中,绝望悄然窜了上来。
嘉米艾一脸懵然,她仿佛四肢的力气都泄去了一般,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就像走马灯一样,过往的记忆涌进了脑海之中。
那是……贫穷而痛苦乡下生活。
母亲早逝。
父亲在酗酒后会变得非常暴躁。
哥哥因为无止尽的腹泻而被斯塔沙带去了冥界。
弟弟则死在了收成不好的某一年的冬天。
那是个胆小而瘦弱的孩子。
他熬不过饥饿与寒冷。
在弟弟死后的最初一段时间,父亲因悲伤而变得异常温驯,因此嘉米艾壮起了胆子,去向父亲询问了原因。
——我们的麦子去哪里了?
——被做成面包,叫那些“好心”的教士收走啦!
那是她最后一次与父亲说话。
兄弟没有了,过去的父亲也没有了,存在于家中的,仅仅只有暴力与酒臭味。
于是,嘉米艾开始了逃跑。
逃离只会乱挥酒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