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越发疑神疑鬼,仅仅是自己下楼的声音就会把他吓得脸色发白。
然而,无论是如何用墙壁保护自己,又或是提足了精神警戒四周,人类依然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且别人也无法帮助他们。
简发出长长地一声叹息,看向他那跪在患者身旁的朋友。
疫病在三天前爆发,城门则在下一天关闭。
虽然因为阴雨而延误了启程的日子,但简依然应该早些打探到城镇的情报。
但简没能做到。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神秘的女孩——维多利亚身上。
维多利亚神秘的发色,维多利亚尊高的身份,以及维多利亚那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简根本没法把视线从维多利亚身上挪开。
然而,他对维多利亚的关怀和注意却把骑士和公主都推向了悬崖的边缘——他们两个都无法逃离这个被死亡眷顾的城镇了。
简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对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尽管知道没有任何作用,但简还是冒着感染黑死病的风险,每天都到街道上查探尽可能多的情报。
因为只要和维多利亚在一起,满溢的幸福感就会填满他的胸腔——在这种危境下还依然沉醉于眼前的幸福,简觉得那是懦夫的行径。
于是,每天漫游在街道上的简和阿瑟成为了熟人。
阿瑟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不落窠臼的骑士,简每天都会看见阿瑟在路上救治濒死的病人。
尽管对方和他毫无瓜葛,尽管会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但这位值得敬佩的骑士依然秉持着“救死扶伤”的骑士箴言,义无反顾地救治着他所遇上的每一个患者。
而现在也是如此。
病人生了一脸的黑紫斑点,他躺在阿瑟的怀里,嘴唇如同金鱼般开合——发出臭味儿的紫红色血液正从其中汩汩流出。
过了一会儿,阿瑟放平了病人的身体,同时站起身来,骑士的脸上一片黯然。
“别在意,阿瑟。”
简说。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我没能拯救哪怕一个病人。”
简闭上了口,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疲惫的骑士。
“我去把他带去修道院。”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骑士尽量用开朗的口气说道。
“我去请脚夫…”
“——不,不必了,我亲自送他过去。”
阿瑟打断了简的话头,旋踵便屈下身子,把死者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简有些犹豫,他想要伸手帮忙,但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阿瑟把尸体架在了自己身上。
“阿瑟。”
在阿瑟挪动步子之前,简用手搭住了他的背脊。
“稍后到‘酒鬼烟斗’酒馆来,你应该休息一下了。”
阿瑟勉强露出了笑容,他看起来疲惫得像个刚刚干完一堆活计的劳工。
“好的,我们待会儿见。”
阿瑟背负着尸体,他的铁靴子踏在积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简目送着朋友远去的身影,突然惆然地叹了一口长气。
是啊,无论是自己还是阿瑟,仿佛都如同刚刚断气的那个可怜人一样——毫无希望。
“维多利亚……”
简用手抵住心口,他喃喃自语道。
自己让她置身于危险,又该怎样保护她?
他原以为自己和骑士的区别仅仅在于有没有剑、勋章和铠甲,但他现在发现——自己的勇敢亦远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