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的:
“……自去秋河上遂观我之虚实,故倾巢入犯,视蕞尔之宁远如机上肉。至兵过锦右一带,彼不知臣先行撤入,而谓我畏而先逃,故一往无复顾忌,直抵宁远城下。臣又偃旗息鼓,待之城中,若无人。彼愈而并力以攻。孰知臣之厚备而奋击也,出其意外。故措手不及而败……”
好一个“彼不知臣先行撤入”,之前的“兵法有进无退”哪去了?
OK,这事暂且放过,就算是袁兵备让锦、右一线的兵“先行撤入”,那右屯的粮食为什么不“先行撤入”?
要知道,“诱敌深入”的干活,要做的头件事,就是坚壁清野,不能让敌军在我方的地盘上获得粮食和补给,只有这样,才能拉长敌方的补给线,才有机会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后面的宁锦“大捷”先不说,眼前的宁远“大捷”,野猪皮一出兵,就把右屯的军粮给抢了——大量军粮就囤积在最前线——这是哪门子的“先行撤入”?
话说,辽东这几年粮食卖毒品价,野猪皮虽说一出兵就抢了右屯的30万石军粮,却还是不满足。
算一下,这30万石粮食似乎有点不够:
一石,按120斤计算,这30万石,就是3600万斤,那年头后金粮食稀缺,得省着点吃,每人每天吃1斤,后金诸申人口不到30万,按30万计,每天得吃掉大约30万斤,这3600W/30W,大约能吃120天,差不多能对付四个月,如果勒紧裤腰带喝大锅清水汤,勉强能对付半年,加上辽东本地产出,再到蒙古人那边抢点牲畜杀了吃肉,还得挖野菜树皮草根才能对付一年。
不是说女真人是渔猎民族吗?他们不是能捕鱼打猎么?对不起,这事得问野猪皮,他建立的八旗既不是游牧民族,也不是渔猎民族,是将门的少数民族版本,以前的游牧的蒙古人,渔猎的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全被他奴化为八旗,成了他的家奴,既没法渔猎,也没法游牧,而且还没学会农耕,辽东汉民又不甘当奴隶,激烈反抗、逃亡。
所以,野猪皮现在只好带着他的八旗到处去抢。
既然30万石不够,那就继续抢,哦不,继续前进。
再看看明方史料是怎么说的:
辽东经略高第塘报:本月二十三日,大营达子俱到宁远札营一日,至二十四日寅时攻打西南城角城。上用大炮打死无数,贼复攻南角,推板车遮盖,用斧凿城数处,被道臣袁崇焕缚柴浇油,并搀火药,用铁绳系下烧之,至二更方退。又选健丁五十名缒下,用棉花火药等物将达贼战车尽行烧毁。今奴贼见在西南上离城五里龙官寺一带札营,约有五万余骑。其龙官寺收贮粮囤好米俱运至觉华岛,遗下烂米俱行烧毁,讫近岛海岸冰俱凿开,达贼不能过海。袁参政于贼退后差景松与马有功从城上系下,前来报信等情。得旨:宁远道将坚志固守,打死夷兵数多,焚其战车,贼锋稍退,深慰朕怀,还著经督总镇诸臣兼兵应援,相机进止,务收万全。——《明熹宗实录》,卷六十七,天启六年正月辛未(二十七)。
此时的辽东经略高第,人在山海关,离宁远前线二百里地,高经略不要说没有千里眼,二百里外的东西他都看不见,也指挥不了,二百里外的宁前兵备道袁崇焕也不会听他的,所以高经略只是个传声筒,把袁崇焕传给他的话传给天启。
那么,这一段,“其龙官寺收贮粮囤好米俱运至觉华岛,遗下烂米俱行烧毁,讫近岛海岸冰俱凿开,达贼不能过海。袁参政于贼退后差景松与马有功从城上系下,前来报信等情……”龙宫寺的好米“俱运至觉华岛”,剩下的烂米烧毁,这下好了,就算有人贪污粮食,痕迹也被消除干净了——那些是烂米,烧了,所以死无对证了。